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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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第1页）

我请你们吃番菜去，算是替老古饯行。&ldo;

古应春未曾应声，先看一看尤五，两人相视一笑，又微微点头，是莫逆于心的样子，倒使得胡雪岩困惑了。

&ldo;你们捣什么鬼？&rdo;

&ldo;不与你相干。&rdo;古应春说，&ldo;我今天不走，明天一早动身。&rdo;

&ldo;怎么回事？&rdo;胡雪岩更要追问。

&ldo;跟洋人还有点事要谈。&rdo;

胡雪岩不甚相信，但也没有理由不相信，说过抛开，重申前请，邀他们俩去吃番菜。

&ldo;阿巧姐呢？&rdo;古应春说，&ldo;一起去吧！&rdo;

&ldo;谢谢！&rdo;里面高声应答，苏州话最重语气，阿巧姐的声音，峭而直，一听就知道是峻拒之意。

胡雪岩微感不安，而尤、古二人却夷然不以为忤，&ldo;阿巧姐！&rdo;尤五也提高了声音说，&ldo;既然你不肯去，那么转去一趟，老二在想念你。&rdo;

&ldo;要的，要的！&rdo;这一下她的声音缓和了，&ldo;我本来要转去的。&rdo;

一面说，一面走了出来，手里捧着长袍、马褂。胡雪岩倒也会享福，只张开双手，让她替他穿好，为他一粒一粒扣纽子。然后拘出表来看了一下说：&ldo;走吧，一点钟了。&rdo;

&ldo;咦！&rdo;古应春眼尖，&ldo;这条表链，怎么到了你手里？&rdo;

这是胡雪岩最得意的事，向古应春使个眼色，表示回头细谈，果然，在番菜馆里，他把阿巧姐的情意，津津有味地细说了给他们两人听。

&ldo;小爷叔！&rdo;尤五笑道，&ldo;你真要交鸿运了，到处都有这种艳福。&rdo;

这一说，胡雪岩的脸色反严肃了，&ldo;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了？&rdo;

他说，&ldo;你们倒替我出个主意看。&rdo;

尤五和古应春又相视而笑，&ldo;事缀则圆！&rdo;古应春答道，&ldo;等我苏州回来再说，如何？&rdo;

&ldo;你哪一天回来？&rdo;

&ldo;现在还说不定，会见那些大人先生要等，光是投封信，见不着面，又何必我自己去？&rdo;

&ldo;这话也不错，不过我希望你早点回来，&rdo;胡雪岩紧接着说，&ldo;倒不是为这件事，怕洋人那里有什么话，你不在这里，接不上头。&rdo;

&ldo;不要紧。我托了个人在那里，尤五哥也认识的，如果洋人那里有什么话，他会来寻尤五哥，不会耽误。&rdo;

话说到这里，西息已端来了&ldo;尾食&rdo;，吃罢算帐，是一桌鱼翅席的价钱，而尤五却说未曾吃饱。

&ldo;番菜真没有吃头，又贵，又不好。&rdo;尤五笑道，&ldo;情愿摊头上一碟生煎馒头，还吃得落胃些。&rdo;

当然，这也不过口发怨言而已，没有再去吃一顿的道理，出了番菜馆，访友的访友，办事的办事，各自分手，约定晚上在恰情院吃花酒。

胡雪岩这两天的心有点野了，正经事虽有许多，却懒得去管，仍旧回到客栈，打算静下心来，将公私杂务，好好想它一想。等一走进屋，非常意外地，发现陈世龙在坐等。

&ldo;咦！你怎么来了？啥辰光到的？&rdo;

&ldo;来了不多一会。&rdo;陈世龙答道，&ldo;一下船先到裕记丝栈，说胡先生搬到这里来了，&rdo;

&ldo;坐，坐！湖州怎么样？&rdo;胡雪岩问道，&ldo;到上海来作啥？&rdo;

&ldo;王大老爷叫我来的。有封信在这里。&rdo;

拆开信一看，又是求援。为了漕米改为海运，原来粮船上的旗丁水手，既无口粮，又少人约束，所以往往聚众闹事，甚至发生抢案，黄宗汉颇为头涌。由于王有龄在筹办海运时，对这方面曾有建议，要为旗丁水手，妥筹生计，所以黄宗汉仍旧责成他设法安抚。

王有龄在信中说，如果当初照他的条陈，拨出一笔费用来办理这事，比较容易收功，因循未办，如今看形势不妙，再来安抚，显得是受了此辈的威胁挟制，事倍功半，十分棘手。同时湖州的团练，正在密锣紧鼓地编练，而江浙交界的平望、泗安两处防务，又相当重要，经常耍去察看，他实在无力来顾及此事。本来想推给嵇鹤龄，再又想到，推给了嵇鹤龄，他仍旧要求助于胡雪岩，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写信乞援。希望胡雪岩能请尤五一起到浙江去一趟，以同为漕帮的情谊，设法排解。

&ldo;王大老爷叫了我去，当面跟我说，他也晓得胡先生很忙，如果真的分不开身，叫我陪了尤五爷去。&rdo;

&ldo;这件事有点麻烦。他们槽帮里面的事，外人不清楚。尤五跟浙江漕帮的头脑，是不是有交情，还不晓得。说不定不肯插手。&rdo;胡雪岩又说，&ldo;你郁四叔怎么说？&rdo;

&ldo;请尤五爷去排解，就是郁四叔出的主意。&rdo;

&ldo;喔！&rdo;胡雪岩欣慰的说，&ldo;那就不错了。走！我们到恰情院去。&rdo;

于是一起到了怡情老二的小房子里，尤五还没有回来，胡雪岩便趁此机会，向陈世龙细问湖州的情形，知道今年因为洋庄可能不动，时世又不好，养蚕的人家不多。不过陈世龙又说了他的看法，认为这是一时的现象，如果有钱，可以放给蚕农，明年以新丝作抵，倒是一笔好生意。

&ldo;有钱，好做的生意多得很，眼前还谈不到明年的事。&rdo;胡雪岩说，&ldo;你这趟回去，先打听今年的行情，湖属有多少人养蚕？大概能出多少丝？打听确实了，赶紧写信来。这什事要做得秘密，请人去办，不可省小钱。&rdo;

&ldo;是的。&rdo;陈世龙接着提起他的亲事，说岳家已经跟他谈过，日子想挑在端午节前后，问胡雪岩的意思怎么样？

&ldo;那时候不正是新丝上市吗？&rdo;

&ldo;我也是这么说，生意正忙的时候办喜酒，&lso;又是灯笼又是会&rso;，何必夹在一起？他们说，如果不是端午前后，就要延后到秋天。&rdo;

&ldo;与其延后，何不超前？&rdo;胡雪岩以家长的口吻说：&ldo;你们早点&lso;圆房&rso;倒好。&rdo;

&ldo;阿珠的娘不肯马虎，一定要把嫁妆办好。除非……&rdo;陈世龙说，&ldo;胡先生说一句。&rdo;

&ldo;说一句还不容易，你早跟我说了，我早就开口了。这趟你回去跟他们老夫妇说，生意要紧，家也要紧，趁新丝上市以前让你办了喜事成了家，定定心在生意上巴结，岂不是两全其美？&rdo;胡雪岩又说，&ldo;今年秋天局面会变动，我的场面也要扯得更大，那时人手越嫌不够，一办喜事，忙上加忙，这把算盘打不通。&rdo;

他说一句，阿世龙应一句，也不过刚刚谈完，尤五和古应春联诀而至，

跟陈世龙寒暄了一番，问起来意，陈世龙只有目视胡雪岩示意。

&ldo;尤五哥，你的麻烦来了！&rdo;胡雪岩将浙江漕帮不遵约束，聚众滋事的情形，以及王有龄的要求都说给他听。

&ldo;事情很麻烦！&rdo;尤五说了这一句，紧接着表示：&ldo;不过上刀山我也去。&rdo;

&ldo;尤五爷真是够朋友。&rdo;陈世龙立即表现了不胜倾眼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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