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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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第2页）

&ldo;我今天住在这里好了，行李就不必搬了。&rdo;胡雪岩说，&ldo;本来我想明天就走，既然你在此，我多住一天，后天在阊门外下船，一动不如一静。&rdo;

&ldo;也好。我叫人替你找屋子。&rdo;

于是唤了他那新用的跟班长庆来，叫他到柜上关照，留一间干净上房。

胡雪岩怕周一鸣回来找不到人，所以又托长庆专程到金阊栈去说明白己的下落。

这样安排停当，才一起出门，元大昌近在咫尺，走走就到了。两个人找了个隐僻的角落坐下，把杯倾谈，胡雪岩将此行的经过，源源本本告诉了嵇鹤龄。

&ldo;你倒真象你们西湖上所供奉的月下老人！&rdo;嵇鹤龄笑道，&ldo;尽做这些好事。&rdo;

&ldo;这好事不得不做。阿巧姐的心已经变了，我何苦强留？至于何学使那方面，我完全是&lso;生意经&rso;，也可以说押宝，押中了，大家有好处。&rdo;

嵇鹤龄懂这&ldo;大家&rdo;二字，意思是包括他和王有龄在内，因而越觉得胡雪岩这个朋友，真是交着了。不过，他到底是读过几句书的人，不以为拉这种裙带关系是件很体面的事，所以不肯作何表示。

&ldo;现在要讲你屋里的那个人了。&rdo;胡雪岩问：&ldo;是怎么回事？&rdo;

听这一问，嵇鹤齿笑了：&ldo;你当是怎么回事？&rdo;他反问一句。

&ldo;我哪里猜得出？你自己说吧。&rdo;

&ldo;是瑞云的表妹，原来嫁在常熟，去年居娟，不容于翁姑，写信给瑞云，想来投靠她表姐。瑞云问我的意思，你想，我莫非那么小气，养个吃闲饭的人都不肯？所以趁这趟到苏州来公干的机会，预备把她带到杭州。&rdo;

&ldo;怎么？&rdo;胡雪岩不胜惋惜他说：&ldo;年纪轻轻就居孀了。&rdo;

看他大有惜花之意，嵇鹤龄心里一动，但随即警觉，不宜多事，但点点头说：&ldo;将来自然要遣嫁。如果你有合适的人，譬如象陈世龙那样的，拜托你留意。&rdo;

&ldo;好！&rdo;胡雪岩很切实地答应，&ldo;我一定替她找。&rdo;

这一段又揭过去了，嵇鹤龄问到时局：&ldo;上海的情形怎么样？&rdo;

&ldo;小刀会不成气候，只是有洋人在后面。看样子，上海县城，一时怕难收复。&rdo;胡雪岩说，&ldo;这种局面一长，无非便宜了洋人。&rdo;

&ldo;怎么呢？&rdo;嵇鹤龄近来对&ldo;洋务&rdo;很关心，所以逼视着胡雪岩问，&ldo;你

倒说个道理我听听。&ldo;

&ldo;第一，租界本是一片荒地，有地无人，毫无用处，现在这一乱，大家都逃到夷场去避难，人多成市，市面一繁荣，洋人的收入就多了。第二，现在两方面都想拉拢洋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洋人乐得从中操纵。&rdo;

&ldo;怎么个操纵法？&rdo;

&ldo;无非&lso;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rso;，你要想他帮忙，就得先跟他做生意。现在两江总督怡大人，决定断绝他们的货源，我看这个办法，维持不长的。&rdo;

接着胡雪岩讲了许多夷场上与洋人有关的&ldo;奇闻异事&rdo;，这在嵇鹤龄是很好的下酒物。当然，也增长了许多见识，他觉得胡雪岩似乎也有些偏见，洋人虽刁，刁在道理上，只要占住了理，跟洋人的交涉也并不难办。最怕自己疑神疑鬼，或者一定要保住&ldo;天朝大国&rdo;的虚面子，洋人要听一句切切实实的真心话，自己偏跟他推三阻囚地敷衍，那就永远谈不拢了。

不过，这番见解，究竟尚未经过印证，而且风气所播，最好是痛骂洋人，如果说两句持平的话，一定为卫道之士斥为不明夷夏之辨，甚之加以&ldo;认贼作父&rdo;、&ldo;汉奸&rdo;等等恶名。因此，嵇鹤龄就是对胡雪岩这样的至交，也未便径发议论。

话锋一转，又谈到浙江的政局。嵇鹤龄亦认为黄宗汉的调动，只是日子迟早而已，最明显的迹象是，黄宗汉自己亦已在作离任的准备，该他收的陋规好处，固然催得甚紧，不该他得的好处，亦伸长了手在捞。这都是打算随时可以卷铺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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