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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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第1页）

&ldo;难为你想得这么深！&rdo;他站定了脚说，&ldo;不过，我倒要劝你，你这样子不是福相！我实在替你担心。你什么事放不开，一个人在肚子里用功夫，耗心血的，怪不得人这么瘦！&rdo;

芙蓉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怎么样在肚子里用功夫，也抵不上他脑筋略为一转，就凭这两句话，便可以想见他已了解自己所不曾说出来的一番意思‐‐如果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结发糟糠，小兔儿这个小舅子，他就会当自己同胞的小弟弟看待，自然而然地负起教养之责，惟其他念不及此，所以只有靠她做姐姐的，自己要有决断。

只要他知道了就好，他一定会有办法！茎蓉这样在想，先不必开口，且听他说些什么？

&ldo;这是我不对！我没有想到小兔儿。不过，话说回来，是我没有想到，不是不管他。我的事情实在太多，就算是我自己的兄弟，只怕也没有工夫来管。所以，你不要怨我，只要你跟我提到，我一定想办法，尽责任。&rdo;胡雪岩停了一下说，&ldo;你就只有这么一个亲骨肉，只要你舍得，事情就好办了，你倒说，你希望小兔儿将来做啥？做官？&rdo;

&ldo;也不一定是做官，总巴望他能够自立。&rdo;芙蓉想了想，低眉垂眼，是那种不愿说而又非说不可的神态，&ldo;无论如何，不要象三叔那种样子。&rdo;

胡雪岩明白，这是她感怀身世，痛心疾首的一种感慨。如果不是刘不才不成材，她即使相信算命算相的话，生来是偏房的命，但不能为人正室，不嫁也总可以！只力有了一个兄弟，又不能明望叔父能教养侄儿成人，终于不得不做人的偏房，而委屈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小兔儿。其情哀，其志苦，胡雪岩对她不但同情，而且钦佩，因而也愈感到对小兔儿有一份必须要尽的责任。

&ldo;你的意思我懂了。&rdo;他说，&ldo;你三叔虽不是败子回头金不换，也有他的道理，将来会发达的。你不要太看轻了他。&rdo;

&ldo;我不是看轻他，他是我叔叔，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我总尊敬他的。

不过……&ldo;芙蓉忽然摇摇手，&rdo;这也不去说他了。我只望你拿小免儿当自己人。&ldo;

&ldo;当然。不是自己人是啥？&rdo;胡雪岩说、&ldo;闲话少说，你倒说，你将来希望小兔儿做啥？&rdo;

&ldo;自然是巴望他荣宗耀祖。&rdo;

&ldo;荣宗耀诅，只有做官。象我这样捐来的官不希奇，要考场里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才值钱。&rdo;胡雪岩平静他说，&ldo;只要小兔儿肯替你争气，事情也很好办，我替你请个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rdo;

为了表示不是信口敷衍，胡雪岩当时就要笔墨纸张，给王有龄写信，请他代为托&ldo;学老师&rdo;，觅一个饱学秀才&ldo;坐馆&rdo;。当然，他也还有许多事要跟王有龄谈，文墨上的事，胡雪岩不大在行，有些话，象跟何桂清见面的经过，又非亲笔不可，所以这封信写到钟敲十二下，还没有写完。

芙蓉倒觉得老大过意不去，先是当他有些负气，后来看看不象，长篇大套在写，当然是谈别的事。不过因头总是由小兔儿身上而起，这样慎重其事，未免令人难安。

&ldo;好歇歇了！&rdo;她温柔他说，&ldo;莲子羹都煮成泥了，吃了点心睡吧，明天再说。&rdo;

&ldo;马上就好，马上就好。&rdo;胡雪岩头也不抬他说。

说是这样说，仍旧又很费劲地写了一个钟头才罢手，他把头一张信纸，递了给芙蓉。

芙蓉是识得字的，接过来念道：&ldo;雪公太守尊兄大人阁下，敬禀者，&rdo;

念到这里笑了，&ldo;好罗嗦的称呼！&rdo;

&ldo;你看下去。&rdo;

于是芙蓉又念：&ldo;套言不叙。今有内弟刘小兔，&rdo;到这里，芙蓉又笑了，&ldo;你怎么把小兔儿的小名也写了上去？&rdo;

&ldo;那要什么紧，又不是官场里报履历，我跟王大老爷通家至好，就写小名也不要紧。&rdo;

恩想也不错，她便笑道：&ldo;说来说去，总说不过你。&rdo;

&ldo;不用你说，我自己晓得，你看，&rdo;他指着&ldo;内弟&rdo;二字。&ldo;这你总没话说了吧？&rdo;

这是不拿芙蓉视作妾媵，她自然感激，却不便有何表示，只静心看下去，见胡雪岩对聘师的要求是学问好、性情好，年纪不宜过大，如愿就聘，柬脩从优。这见得他是真为自己跟小兔儿打算，心头由热而酸，不知不党的滚下两滴眼泪。

&ldo;我想想又不对了！&rdo;她揩一揩眼睛说，&ldo;怕小兔儿福薄，当不起！再说，这样费事，我心也不安。&rdo;

这话让胡雪岩没奈何了，&ldo;算命看相，可以相信，不过一个人也不要太迷这些花样。&rdo;他搔搔头说，&ldo;你样样都好，就是这上头看不开。&rdo;

&ldo;我看，还是先附在人家馆里的好。&rdo;

&ldo;为啥呢？&rdo;

为来为去，还是为了芙蓉怕小兔儿没有那种专请一位先生来教导的福分，她最相信八字，连自己的终身，都相信是注定了偏房的命。胡雪岩意会到此，便有了办法。

&ldo;我看这样，你先去替小兔儿排个八字看，到底福命如何？若是注定要做官的，就照我的话做，不然就随便你。&rdo;

&ldo;这话说得好！你倒提醒我了。明天就替他去排个八字看。&rdo;美蓉去找了一张红纸，&ldo;劳动你把小兔儿的生辰八字写下来。&rdo;

写完小兔儿的生辰八字，也吃了消夜，上床在沈头上，芙蓉还有一桩&ldo;官司&rdo;要审，就是那方白缎绣花小包袱中，包着的一绺黑发，两片指甲。

&ldo;这是哪里来的？&rdo;她说，&ldo;你用不着赖，也用不着说假话。&rdo;

&ldo;听你的口气，当我一定要赖，一定要说假活。那，我就最好不说话，说了真话，你也一定不相信。&rdo;

&ldo;我说不过你！&rdo;芙蓉有些着恼，&ldo;你不说，那包东西我不还你。&rdo;

&ldo;你尽管拿去好了，不管拿它烧掉、摔掉，我决不过问。&rdo;

&ldo;你不觉得心疼？&rdo;

&ldo;心疼点啥？&rdo;胡雪岩泰然自若地，&ldo;你要不相信，我当面烧给你看！&rdo;

&ldo;唉！&rdo;芙蓉叹口气说，&ldo;&lso;痴心女子负心汉&rso;，我真替那个送你这些东西的人难过。&rdo;

这句话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效用，胡雪岩大为不安，&ldo;你说&rdo;我别样，我都不在乎，就是这一样不能承认。&ldo;他加重语气分辩，&rdo;我决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对朋友如此，对喜欢过的女人，也是如此。&ldo;

&ldo;这样说起来，你对这个女人是喜欢过的？&rdo;

&ldo;不错。&rdo;胡雪岩已经从芙蓉的语气，料准了她不会吃醋，觉得直言不妨，所以又说，&ldo;就是前不久，我喜欢过，现在已经一刀两断。她不知道怎么，忽然&lso;冷镬里爆出热栗子&rso;，在我决不能捡&lso;船并旧码头，的便宜。所以对这两样东西，我只当做不曾看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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