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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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第1页）

刘不才嘻开了嘴笑，&ldo;俞老，你真会玩！&rdo;他问：&ldo;怎么养只松鼠在身上？不觉得累赘？&rdo;

&ldo;养熟了就好了。&rdo;

&ldo;整天在身上？&rdo;

&ldo;嗯！&rdo;俞武成点点头，&ldo;几乎片刻不离。&rdo;

&ldo;一天到晚，在你身上爬来爬去，不嫌烦吗？&rdo;

&ldo;自然也有睡觉的时候；只要拿它一放到口袋里，它就不闹了。&rdo;俞武成又说：&ldo;刘三爷喜欢，拿了去玩！&rdo;

&ldo;不，不！&rdo;刘不才播着手说：&ldo;君子不夺人所好。而且，说实话，在我身上爬来爬去，也嫌肉麻！&rdo;

俞武成笑笑不响，回头问朱老大：&ldo;快开饭了吧？&rdo;

&ldo;听胡大叔跟师父的意思。&rdo;朱老大答道，&ldo;如果不怎么饿，不妨稍等一等，火腿煨鱼翅，火功还不大够。&rdo;

&ldo;那就等一下。先弄些点心来给胡大叔点饥，等我们谈好了正事，痛痛快快吃酒。&rdo;这段话中要紧的是&ldo;谈正事&rdo;这一句，胡雪岩怕他不愿刘不才与闻机密，便不经意地使个眼色，刘不才会意，站起身来说：&ldo;你们谈吧！

我趁这会儿工夫，上街去看个朋友。&ldo;

&ldo;那么，&rdo;朱老大自告奋勇，&ldo;我陪着刘三爷一起去。&rdo;

刘不才是想去看周一鸣，这是暗中埋伏的援兵，不便让俞武成这方面的人知道，所以拱拱手说：&ldo;不敢，不敢！你做主人，要留在府上，而且，同里我也熟，绝不致迷路。&rdo;

这是假话，他也是第一次到同里，只是不如此说，朱老大还会派上引路。

果然，做主人的不再客气，放他一个人走了。

于是，俞武成跟胡雪岩，还有杨凤毛在一起密认。俞武成表示愿意听从胡雪岩的安排，老实相告，原来准备动那船洋枪的人马，都由周立春手下一个得力的头目&ldo;跷脚长根&rdo;安排。所要借重俞武成的，是因为这条水路，是松江漕帮的势力范围，必须请他出面，来打通&ldo;松江老大&rdo;的路子。现在松江方面，由于守着&ldo;两方面都是朋友，只好袖手中立&rdo;的立场，所以&ldo;跷脚长根&rdo;也踌躇着不敢下手。如今得有这样一条出路，深符所愿，但条件如何？

必得跟胡雪岩谈一谈。

&ldo;那当然。&rdo;胡雪岩问道，&ldo;怎么样跟这位朋友碰头？&rdo;

&ldo;那还得再联络。老胡，我是直心直肚肠，&rdo;俞武成很郑重地说：&ldo;有句话我想先请教你，你是一家人了，而且我老娘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我当然相信。不过，那批做官的，我吃过他们的苦头，实在不大相信。当初我儿子要去考武举，我就跟他说：&rdo;做官也没啥意思，不要去考。&lso;也是我老娘&rso;望孙成龙&lso;亲自料理，亲自送考。至于招抚这一节，我是无所谓的，办成功了，帮里弟兄，可以去吃一份粮，也算是糊口，再说，拿他们拉过来，也总算是替朝廷出了力。就怕那批做官的老爷，口是心非，等出了毛病，我怪你也无用，那时候，我就不是在江湖上好混不好混的事了！&ldo;

听他这夹枪带棒一大顿，胡雪岩相当困惑，不知他说的什么？只是抓住&ldo;出了毛病&rdo;这四个字极力思考，慢慢悟出道理来了。

&ldo;你是说，人过去以后，当官儿的，翻脸不认人，是不是？&rdo;

&ldo;对了！&rdo;俞武成说，&ldo;光是翻脸不认人，还好办，就怕……&rdo;他摇摇头，&ldo;真的有那么一下子，那就惨了。&rdo;

&ldo;你是说……&rdo;胡雪岩很吃力地问：&ldo;会&lso;杀降&rso;？&rdo;

&ldo;保不定的。&rdo;

&ldo;不会！&rdo;这时候胡雪岩才用斩钉截铁的声音：&ldo;我包你不会，大哥，我跟你实说吧，我接头的是何学使的路子，他马上要放好缺了。京里大军机是他们同年，各省巡抚也有许多是他同年。这一榜红得很，说出话来有分量的。&rdo;

&ldo;那么，何学使跟你的交情呢？&rdo;

&ldo;何学使托我替他置妾。交情如此而已！&rdo;

&ldo;那就没话说了。&rdo;俞武成欣然问道，&ldo;何学使可曾谈起，给点啥好处？&rdo;

他赶紧又补了一句，&ldo;不是说我。是说对跷脚长根他们。&rdo;

&ldo;提到这一层，就我不说，大哥也想象得到：弃暗投明，朝廷自然有一番奖励，官是一定有得做的。&rdo;接下来，胡雪岩便根据何桂清的指示说道：&ldo;弟兄们总可以关一个月恩饷，作为犒赏。以后看拔到哪里，归哪里的粮台发饷。本来，一个月的恩饷好象少了点，不过也实在叫没法子，地方失得太多，钱粮少收不少，这些情形，大哥你当然清楚。&rdo;

俞武成当然清楚，他自己和这一帮无事可做，便是朝廷岁入减少的明证，所以点点头表示领会，&ldo;恩晌不恩饷，倒不在话下，照跷脚长根的意思，将来投过去，变成官兵，驻扎的地方要随他挑，说老实话，也就是仍；日想驻扎在这一带。这一点，&rdo;俞武成很难出口似地，&ldo;总要把它做到！&rdo;

胡雪岩对这方面虽不在行，但照情理而论，觉得不容易做到，他略想一想问道：&ldo;那么我倒请问大哥，如果叫他去打小刀会，他肯不肯？&rdo;

&ldo;还不肯的。原来是一条跳板上的人，怎么好意思？&rdo;

&ldo;这样子就难了！&rdo;胡雪岩说，&ldo;这一带驻了兵，都是要打小刀会的。

军情紧急，一道命令下来，就要开拔，如果不肯出队，就是不服调度。大哥，你想想看，你做了长官，会怎么样处置？&ldo;

&ldo;我倒没有想到这一层……&rdo;俞武成搔搔头皮，显得很为难似的。

胡雪岩看得出来，俞武成大概已拍了胸脯，满口应承，必可做到，所以才有此着急的神情。正在替他伤脑筋时，杨凤毛已先开了口。

&ldo;师父只有这样回复他，还是调得远些的好，本乡本土，如果小刀会不体谅他的处境，或者事急相投，拒而不纳，就伤了感情，要帮忙呢，窝藏叛逆的罪名，非同小可。何不远离了左右为难的窘境？&rdo;

&ldo;这话说得透彻。&rdo;胡雪岩趁机劝道：&ldo;大哥，你就照此回复，跷脚长根如果明道理、讲道理，一定不会再提什么人家做不到的要求。&rdo;

这两个人一说，俞武成释然了，&ldo;今天就谈到这里。&rdo;他站起身来，&ldo;我想，大致可以谈得拢了。我们吃饭吧！&rdo;

开席要等刘不才，而刘不才迟迟不回，于是一面先用些点心，一面闲谈坐等。等到天黑净了，才见刘不才赶回来，进门向主人道歉，却偷空向胡雪岩使了个眼色，暗示着周一鸣那里有了什么花样。

胡雪岩声色不动。席间谈笑风生，跟俞武成无所不谈，散了席又喝茶，有意无意打个呵欠，朱老大便提议让客人休息，送入客房，各道安置。胡雪岩和刘不才各住一间屋，但有门相通，为了慎重，他先看清了没有朱家的人住在临近，才招招手将刘不才邀了过来，细问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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