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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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第2页）

于是怡云老七执壶敬酒，酒量很好，一个个都照了杯，最后是自己喝了半杯酒，剩下的半杯敬庞二，却又温柔地问：&ldo;嫌不嫌脏？&rdo;

杯沿脂痕宛然，美人余泽，脏之何有？庞二笑嘻嘻地干了酒，大家也都相视而笑，笑庞二是如此容易地掉入怡云老七的罗网中。

&ldo;你住在哪里？&rdo;庞二悄然相问。

&ldo;等下告诉你。&rdo;

他还想说什么，只听门帘响动，胡雪岩和刘不才叫的局，陆续到了。为求热闹，叫得不少，片刻之间，莺莺燕燕，翩然群集，猜拳的猜拳，唱戏的唱戏，因为庞二是主客，自然都应酬他，左顾右应，忙得不可开交。

叫的局来了又去，川流不息，怡云老七却始终不动，娘姨拿进一叠局票，悄悄塞了过来，她看都不看、就交了回去，只说得一声：&ldo;随它去！&rdo;

这一下反倒使得庞二过意不去了，&ldo;你管你出局去！&rdo;他说，&ldo;回头我们&lso;翻台，过来。你住得远不远？&rdo;

&ldo;是真的要翻台过来？&rdo;

&ldo;这，我骗你干什么？&rdo;

怡云老七笑一笑不响，却依然坐着不动。

&ldo;你先回去，预备预备，我们就过去。&rdo;

&ldo;叫我回哪里去？&rdo;怡云老七用手一指，&ldo;喏，前厢房就是我的房间。&rdo;

&ldo;原来你也在这里！&rdo;庞二顿觉意外，&ldo;为啥早不说？&rdo;

&ldo;现在说也不晚。&rdo;怡云老七越发坐近了，手扳着他的肩，低声说道：&ldo;翻来翻去，都在一处地方。尤五少的面子，你就在这里多坐一会。回头到我那里去消夜好不好？&rdo;

这便是一种暗示，有身分的&ldo;红棺人&rdo;，通常是不肯作此露骨的表示的，所以庞二颇为高兴。

他们低眉垂眼，款款深谈的神情，都落入旁人眼中，也猜得到他们已有密约，所以为了予人方便，作主人的竟一反常例，提议早早散席，理由是因为怕庞二在路上辛苦了，需要早早休息。

&ldo;多谢关切！&rdo;庞二指着怡云老七说，&ldo;我答应到她那里宵夜。大家一起过去坐一息。&rdo;

怡云老七唯恐客人推辞，抢着先拜托怡情老二：&ldo;二阿姐，你替我讲一声，请各位老爷，赏我个面子。&rdo;

直待大家都答应了，怡云老七方始匆匆赶回自己房间去准备。等庞二陪春客人一到，已经准备停当，虽是消夜，依然丰盛，还特地用了一副&ldo;银家伙&rdo;，开了一小坛十年陈的&ldo;竹叶青&rdo;，此外果盘茶烟，无不精美，这又合了庞二的脾胃，脸上飞了金似地，相当得意。

&ldo;明天原班人马在这里，我不发帖子了。&rdo;

&ldo;好的。&rdo;刘不才说，&ldo;后天该我……&rdo;

&ldo;不行！刘三哥！你再让我两天，后天、大后天仍旧应该是我的，还是在这里。&rdo;

阔客捧场，也要有个规矩，所以刘不才问道：&ldo;明天算是庞二哥还席，

后天、大后天算是啥名堂？&ldo;

&ldo;我跟老胡的交情，还席可以摆在后头……&rdo;

照庞二的说法，明天是他诚意结交新朋友，专请尤五和古应春，后天则是酬谢刘不才，在南浔替他照料宾客，大后天才是不胡雪岩的席，花丛哄饮，能够说得出道理，没有不凑兴的道理，因而大家都答应了，然后又徘定次序，接下来是刘、古、尤三人做主人。

庞二的兴致极好，还要叫局，只是大家都说良朋良夜，清谈最好，只把抬情老二找了来，浅斟低酌，又消磨了一个时辰，方始兴尽而散。当然，这一夜的庞二是不会再回一品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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