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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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第2页）

于是唐子韶匆匆吃完了饭，向胡雪岩告辞。月如要送他下楼，到得楼梯口，却让唐子韶拦住了。

&ldo;你陪陪大先生。辰光够的，航船一定赶得上。去了总有三天耽搁，你火烛小心。&rdo;

&ldo;我晓得，你放心去好了。&rdo;月如又叫那丫头：&ldo;你送老爷下楼，就到厨房里去帮陈妈的忙，这里有我。&rdo;

月如说完了，却仍站在原处，直待脚步声消失，方始回身，顺手把楼梯间的门关上，活络门闩一拨，顿时内外隔绝。

胡雪岩心中一动，这倒有点象《金瓶梅》开头那种情形了。&ldo;胡大先生&rdo;

变了&ldo;西门大官人&rdo;，不过唐子韶虽说看起来象王婆，倘或航船赶不上，回家来撞见了，一下变成了武大郎，那不是开玩笑的事。

&ldo;会不会唐子韶起黑心，做好仙人跳的圈套要我来钻？&rdo;胡雪岩在心中自问，同时抬眼去看月如的脸色。

她的脸色很平静，使得胡雪岩心里也平静了，想想唐子韶即令&ldo;起黑心&rdo;，也还没有这样的胆子。月如更没有理由陪唐子韶扮演仙人跳，看起来是有所

求，出此下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着，心思便野了，&ldo;月如，&rdo;他说：&ldo;我好懊悔，不该把你许给老唐的。&rdo;

&ldo;为啥？&rdo;

&ldo;还要问我？&rdo;胡雪岩捏着她的手说：&ldo;你是不是装糊涂？&rdo;

&ldo;我不是装糊涂，我是怨我自己命苦。一样是做小，为啥不配住&lso;十二楼&rso;？&rdo;

胡雪岩造了一座走马楼，共分十二区，安置十二个姨太太，所以这座走马楼又称十二楼。

听她话中有怨怼之意，胡雪岩便即说道：&ldo;你也不要怪我。哪晓得你今天会是这样子的！&rdo;

&ldo;我怎样？月如还不是月如。&rdo;

&ldo;苏秦不是旧苏秦。女大十八变，不过人家没有你变得厉害。你除了……&rdo;胡雪岩将话咽住了。

月如却要追问：&ldo;除了什么？除了会弄几样菜，没有一样中老爷的意的。&rdo;

&ldo;样样中意。除了……&rdo;

&ldo;喏，说说又不说了。我顶不欢喜话说半句。&rdo;

&ldo;你不动气，我就说。你美中不足的是，一双大脚。&rdo;

&ldo;脚大有什么不好？李中堂的老太太就是一双大脚。&rdo;

李中堂是指李鸿章。据说李瀚章当湖广总督时，迎养老母，李鸿章亦先期由天津赶到武昌去迎候，官船靠岸，码头上挤满了一城文武。上岸到总督衙门，顶马、跟马几十匹，职事衔牌加上&ldo;导子&rdo;，长到前面鸣锣喝道，后面听不见。李太夫人的绿呢大轿，左右扶轿杠的是两个当总督的儿子。倾巷来观的武昌百姓，无不羡慕，说&ldo;李老太太真好福气&rdo;。

那李老太太自然也很得意，得意忘形，不知不觉间将脚尖伸出轿帘以外，原来李老太太是天足，看热闹的百姓，不免窃窃私议，李鸿章发觉了，自不免有些窘，当下向轿中说道：&ldo;娘，请你把脚缩进去，露出来不雅观。&rdo;

谁知一句话恼了李老太太，实在也是因为她最恨人家说她大脚，不免恼羞成怒，当时大声说道：&ldo;你老子不嫌我大脚，你倒来嫌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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