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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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三老爷肯相信我，就不妨相信他。&rdo;

&ldo;他若是负了你呢？&rdo;

&ldo;决不会负我。&rdo;

&ldo;这就谈不下去了！&rdo;胡宗宪激他，&ldo;你要我寄以腹心，而你自己颇有许多忌讳，这不是不太公平吗？&rdo;

这几句话责备很重，然而亦唯有这样责备，才会使罗龙文帖服，&ldo;三老爷这话，说得我无以为解。&rdo;罗龙文想了一会，很郑重地提出折衷，亦就是交换条件，&ldo;这样，三老爷，你老先通前彻后想一想，这件事决定做不做？不做，不必说，如果决定做，我拿这个人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与三老爷听。&rdo;

这就是要胡宗宪拿出魄力来的时候了！想了又想，总觉得机不可失，终于断然地答了一个字：&ldo;做！&rdo;

&ldo;是。&rdo;罗龙文点点头，&ldo;三老爷言出必行，我信得过。现在，我实说了吧；此人‐‐&rdo;

此人的来龙去脉，谈到大白天亮，尚未谈完，决定留到晚上再谈。因为这天还有许多大事要办，实在不能不休息了。

送客出门，胡宗宪回到卧室，重帷深垂；仆从相戒，不得惊扰，而他始终不能入梦，辗转翻侧，所想的只是罗龙文所谈的那个人。

胡宗宪所拟，由赵文华具衔，致送张经的那通牒报，早就发交亲信差官了。不过赵文华亲自秘密叮嘱，要在第二天午前送到嘉兴，亲报总督行辕，不准迟，更不准早。

差官依言而行，算好马启脚程，赶着在午炮将鸣之前，到达嘉兴总督行辕。滚鞍下马，直奔大门，手中高持紫泥封印的大封套，高声喊道：&ldo;紧接军报！&rdo;

守卫的小校，识得他的身分，赶紧上前招呼：&ldo;辛苦、辛苦！请坐了吃杯便茶。&rdo;

&ldo;多谢！公事要紧。&rdo;差官说道：&ldo;赵大人关照，要亲投总督大人，拜烦通报。&rdo;

于是转报中军，带领来人，直到&ldo;签押房&rdo;，张经听得谍报，先就皱起了眉，不知赵文华又要找什么麻烦？无可奈何地吩咐传见。

赵文华所派的专差，行完了礼，呈上公文，拆开一看，张经倏然动容，掩卷问道：&ldo;你是什么时候从松江动身的？&rdo;

&ldo;今天一早。&rdo;

&ldo;赵大人怎么说？&rdo;

这专差很机警，知道赵文华所嘱咐送达公文的时机，大有关系，不足为外人道，所以临时编了几句话：&ldo;赵大人当面吩咐，这是极紧要的公文，务必尽力赶到嘉兴，越快越好！&rdo;

&ldo;一早动身，此刻赶到，难为你了。&rdo;张经扬脸喊道：&ldo;来啊！拿10两银子，犒赏赵大人的专差。&rdo;

&ldo;喳！&rdo;门外的中军，大声答应。

&ldo;我派人领你去吃饭。吃完饭，辛苦你，仍旧赶回松江。&rdo;

张经沉吟着，不知是写信回复赵文华，还是就托来人带口信回去。

见他无话，专差便行个礼，致谢兼告辞：&ldo;谢大人的赏！小人遵谕，今天赶回松江。&rdo;

&ldo;好！&rdo;张经决定托他带口信：&ldo;你回去上复赵大人，说我知道了，多谢赵大人关怀，感激得很。&rdo;

专差将他的话，在心中默诵了一遍，都记住了，方始答一声：&ldo;是！&rdo;再停一会，见张经再无别话，方始倒退数步，出屋随中军而去。

张经不敢轻忽，凝神盘算了好一会，传下命令：&ldo;请卢将军马上就来！&rdo;

卢将军就是卢镗。他奉命指挥永顺、保靖土兵，亲自在指定的防区无锡、常熟一带，周历各营，部署慰问，觉得这两支土兵，慓悍善战，纪律很好，而且乐于合群，并没有排斥不同系统队伍的积习，很可以抽调一部分，分发到各地，与友军混合编组，发生示范的作用，将坏的带成好的。

永保两土司彭翼南、彭荩臣起初不肯，怕自己的弟兄到了别处，势孤力单，为遭人歧视而吃亏。无奈卢镗认为这是整饬狼土兵纪律的极好办法，再三好言相商，两彭虽不通情，也只好答应。但有一个条件，须张经完全同意，而且充分支持，方可照办。

卢镗有把握，张经必会同意他的建议，因而欣然许诺，趁机提了一个相对的条件：请两彭在永顺、保靖土兵中，各挑一千人，开拔到嘉兴暂驻，以便与张经商定混合编组的细节以后，随即可以将这两千人分发到各地。

编组的细节尚未商定，来了赵文华的这么一道&ldo;飞咨&rdo;。

张经心想：恰好有此两千人可用，真是天助成功。

看罢赵文华的公事，卢镗很沉着地问：&ldo;大人意下如何？&rdo;

&ldo;赵某人诡诈百出，处处与我为难，实在是个妄人。你看呢，&rdo;张经问道：&ldo;这个谍报，是真是假？&rdo;

卢镗想了一下答道：&ldo;胡汝贞不是妄人。这个谍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rdo;

张经深深点头，&ldo;我亦是这么想！&rdo;他说，&ldo;你比我看得透彻，胡汝贞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不过做事不妄，既然是他得来的谍报，应该可信。如今该商量歼敌之计了。&rdo;

&ldo;要信就信到底。&rdo;卢镗说道：&ldo;本文既说：&rdo;大致取道青浦、松江间&lso;，不妨就从这条路上迎击。&ldo;

&ldo;好！此刻不容我们从容筹划，就这么办！现成的两千人，我另再多调1000，都归你指挥。偏劳了，请吧！&rdo;

张经下达命令，向来简单明了，卢镗知道他的个性，不必白花功夫跟他多说，当即领了军令，回去与两彭商议进兵。谈到一半，总督衙门送来一纸公文，墨犹未干，拆开一看，是张经的亲笔，将他的护卫亲兵，拨了1000人交卢镗运用。

&ldo;两位地形不熟，只好我带队在前面走。请两位善为接应。&rdo;

&ldo;是！&rdo;两彭齐声答应。彭翼南又说：&ldo;这是效命朝廷第一仗，亦与永保兵士气有关，一定要旗开得胜。&rdo;

听此一说，卢镗深感欣慰，随即带着张经的1000亲兵，连他自己的两百&ldo;家丁&rdo;，领头先走，由嘉兴向东，往青浦、松江之间搜索敌踪。

前队走到日落时分，抵达嘉兴之东的第一大镇，叫做魏塘，两年之前，升镇为县，名叫嘉善，而且修建了城池。卢镗下令暂驻城外，等候侦察敌情的谍探有了报告，再定行止。

起更时分，谍探到了，跑得满头大汗，喘不成声，但兴奋之情，溢于词色。卢镗知道有好消息来了，和颜悦色地说：&ldo;不要慌，不要慌，慢慢来！先拿水给他喝。&rdo;

那谍探将一壶冷茶，喝得干干净净，抹一抹嘴唇，舒服地喘了两口气，大声说道：&ldo;报告将军，倭寇跟海盗，在石湖荡死了上千，是今天中午的事。&rdo;

&ldo;喔，怎么死了上千？是，&rdo;卢镗问道：&ldo;当然是遭遇了伏兵，是哪里派的伏兵？&rdo;

&ldo;不是遭遇了伏兵，是中毒死的。&rdo;

&ldo;中毒？&rdo;

&ldo;是！&rdo;谍探答说，&ldo;今天午前到了石湖荡，照例大抢大杀，抢到了一船绍兴酒，都高兴得了不得。哪知一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都喊肚子疼，喝得多的，七窍流血，做了醉鬼，倭寇死得比海盗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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