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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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ldo;这家伙，老夫人最护他，想明拆他的架子，只怕不行，&lso;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rso;爷，我有一步，包管他做了鬼都是糊涂鬼。&rdo;

&ldo;好啊！你说。&rdo;

小刘只附耳说了两句，永年便大为高兴，当下照计而行。

先拿礼簿来，将送严世蕃的那具金丝帐写成&ldo;赤金七两&rdo;。然后将礼物归库，礼簿呈览。

&ldo;怎么，送我7两金子！&rdo;严世蕃诧异地问：&ldo;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大概赵大人这一趟到浙江，没有搞到什么。&rdo;永年还替赵文华解释，&ldo;孝敬老相公的，还有几把宜兴溺壶，可以想见他的情出无奈了。&rdo;

&ldo;倒亏他想得出。&rdo;严世蕃觉得好笑。

&ldo;是！&rdo;永年答说，&ldo;溺壶上还烧得有字：&rdo;男文华跪献&lso;。&ldo;

这就不好笑了。&ldo;哼！&rdo;严世蕃微微冷笑，&ldo;他以为只要拿老相公敷衍好了就行了吗？&rdo;

永年不答。停了一会方说：&ldo;孝敬老夫人的那份礼，倒很像个样子。&rdo;

&ldo;走着瞧吧！&rdo;严世蕃将礼簿一抛，&ldo;他来看我，说我不得闲，不见。&rdo;

赵文华还蒙在鼓里，赶着到严世蕃所住，紧连着相府的新宅去了几次，门上总是&ldo;挡驾&rdo;，这才感到事态不妙，派了一名很能干的心腹家人赵忠到相府去打听，责成他非探出底蕴不可。

赵忠整整花了两天的水磨功夫，才打听出金丝帐一具变成赤金7两这个把戏。赵文华一听回报，知道是得罪了永年的缘故，当时又气又急，连声嚷着取纸笔来，&ldo;见不着面，还能看不到信吗？&rdo;他说，&ldo;等我写信，直接送到衙门里，让严公子也能明白，是永年在捣鬼。&rdo;

&ldo;老爷，这不大好。&rdo;赵忠劝阻着说，&ldo;如果严公子问起，他硬说只有7两金子，没有什么金丝帐；或者把金丝帐弄破了送上去，反倒不好。&rdo;

&ldo;照你说，我就吃他这个哑巴亏？&rdo;

&ldo;冤家宜解不宜结。&rdo;赵忠答说，&ldo;再没有比老爷更明白的！&rdo;

&ldo;我明白。就是这口气咽不下。&rdo;赵文华气冲冲地说：&ldo;等见着了老相公再说。&rdo;

严老相公还在西苑值宿。各衙门都&ldo;封印&rdo;了，只有严嵩还有很伤脑筋的文字之役。年近岁逼，诸神归位，西苑建醮正忙，&ldo;青词&rdo;一道又一道，都得严嵩动笔。最苦的是，年年例行的公事，但年年要有不同的说法，《道藏》中的典故，差不多也都用尽了，只有截搭拼凑，迹近杜撰，却又怕皇帝诘问，无词以答，因此每一道青词送达御前时，总是惴惴然地不能安心。

这样直到腊月廿七，等替皇帝向玄天上帝辞岁的一道青词交了卷，方能回府，初次试用赵文华&ldo;跪献&rdo;的宜兴溺壶。不道溺了一床，严嵩半夜里大发雷霆，追求原故，才知道溺壶底上有个绿豆大的沙眼，上面进、下面出，以致于搞得严嵩狼狈不堪。

第二天早晨，满相府都知道这么一个笑话，独独瞒着欧阳夫人。因为知道她一向偏袒义子，若知其事，一定会先责罚伺候老相公卧起的丫头，以及其他的听差、小厮，同时会替赵文华解释。这一来小刘儿的妙计的效用，就要大打折扣，所以永年传下话去：&ldo;谁要在老夫人面前多嘴，叫他吃不成年夜饭！&rdo;

赵文华当然也不知道宜兴溺壶上出了纰漏，听说严嵩已经回府，一早就赶来谒见。等到近午时分，方得登堂入室；行了一跪三叩的大礼，念了一遍早就想好的恭维之词，起身一看，不由得脊梁上发冷，但见严嵩面如铁色，竟似一辈子不曾笑过一般。

&ldo;文华是孝顺的！&rdo;欧阳夫人很委婉地说，&ldo;老相公，你看他连你的溺壶都想到了，天底下有几个做干儿子的，能像文华这等尽心。&rdo;

提起溺壶，便让严嵩想起昨夜睡在溺中的光景，心头作噁，不由得便连连干呕。

赵文华心知事有蹊跷，不敢再提自己的事，用足脑筋，只拣严嵩爱听的话说‐‐严嵩最爱听的话是：皇帝如何信任特专，恩礼不衰。赵文华便捏造些舆论，说从江南经山东一条大路北上，沿路的士庶百姓都知道&ldo;严阁老当朝柱石，皇上能够在西苑潜修，乞求长生，不以世务萦心，就因为深知严阁老忠心赤胆，老成谋国，可以付托重任的缘故。&rdo;又大赞严嵩精神瞿铄，老而弥健：&ldo;皇上固然万寿无疆，义父亦必是百年宰相，开古今君臣遇合之奇，成载籍以来所未有的佳话。&rdo;

这番格外加料的浓稠米汤，终于灌得严嵩回心转意，颜色温煦了。于是开始问到江南的情形。

&ldo;好教义父得知，&rdo;赵文华喜逐颜开，仿佛兴奋不胜似地说，&ldo;儿子识拔得一个人，真正是奇才！义父面前我不敢说半句假话，倭患方兴未艾，不过年之内，一定可以平伏。儿子就是专程为这件事来的，倘或义父能提拔他独当一面，迟早必奏奇功。&rdo;

&ldo;喔，&rdo;严嵩很注意地问说：&ldo;此人是干什么的？&rdo;

&ldo;就是以前的浙江巡按御史，现在的浙江巡抚胡宗宪。&rdo;

接着，赵文华介绍了胡宗宪的简历，夸耀他文武兼资的才具，然后又说：&ldo;最难得的是忠诚可靠，儿子试探过他好几次，确是倾心依服，什么情况之下都可以相信得过的。&rdo;

严嵩为他说动了，但略想一想不由得叹口气，&ldo;唉！&rdo;他说，&ldo;提拔他独当一面，当然是当浙江总督。不过，很难！&rdo;

&ldo;喔！&rdo;赵文华倾身向前，静等他说下去。

&ldo;李时言处处跟我作对，他这一关过不去。&rdo;严嵩又说，&ldo;他恨你也不浅。&rdo;

&ldo;李时言是指吏部尚书李默。赵文华只知他气量褊狭，喜欢争权争面子；而自己并未得罪过他，何以相恨不浅？

&ldo;义父，&rdo;他本想率直询问原因，转念一想，不如另外用话套问，&ldo;这无怪其然的。既然他处处跟义父作对，哪有不恨我的道理。&rdo;

&ldo;那倒不是。是为你参了他的同乡张廷彝的缘故。&rdo;严嵩接着又说，&ldo;快过年了，不必再提。等过了年再作计较。&rdo;

这天告辞回家，时已深夜，而赵文华迫不及待地有件事要办，嘱咐赵忠再去打听，究竟溺壶上出了什么毛病？

这件事比金丝帐何以变成赤金7两，来得容易打听，因为相府下人，人人都知道这件&ldo;臭新闻&rdo;。赵忠复命以后，还有建议，劝赵文华必得忍口气，与永年修好，不然以后不知道还会中他什么暗箭？

&ldo;明枪易躲，暗箭难防！&rdo;赵文华万般天奈地问道：&ldo;怎么跟他讲和呢？&rdo;

&ldo;厚厚的送一份节礼就是了。&rdo;

&ldo;节礼不是送过了吗？&rdo;

&ldo;礼多人不怪。&rdo;赵忠答说，&ldo;何妨再送一份。&rdo;

&ldo;言之有理。&rdo;赵文华想一想，问道：&ldo;可有什么新奇别致的东西可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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