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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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ldo;大概快了。&rdo;

&ldo;得要催一催杨用之，赶快办妥。我已经跟麟藩台说过了，等你部照下来，立刻委你为海运局的押运委员。这样，你才好替我照料一切。&rdo;

&ldo;这不好！&rdo;胡雪岩说，&ldo;名义上应该让周委员代理坐办。反正他凡事会跟我商量，误不了事。占了他的面子，暗中生出许多意见，反为不妙。&rdo;

想想他的话不错，王有龄也同意了。不过他又说：&ldo;不管怎么样，此事总以早办妥为宜。&rdo;

&ldo;是的。也不尽是这一桩。等把你送上了任，我这里另外有个场面，搬个家，略略摆些排场，从头做起。&rdo;

&ldo;这也好！&rdo;王有龄笑道：&ldo;到那时候，你是阜康钱庄的胡大老爷。&rdo;

这话虽带着调侃的意味，其实是说中了胡雪岩的心意。他现在对外不大作活动，就是要等官捐到了，钱庄开张了，场面摆出来了，示人以簇新的面目，出现了不凡的声势，做起事来才有得心应手、左右逢源之乐。

出了海运局到信和。张胖子正要出门，看见胡雪岩便即改变了原意，他有许多话要跟他谈，却不容易找得着他，难得见他自己上门，不肯轻易放过这个可以长谈的机会。

&ldo;雪岩，你是越来越忙，越来越阔了，要寻你说两句话，比见什么大官儿都难。&rdo;

&ldo;张先生！&rdo;胡雪岩听出他的口风不大对劲，赶紧辩白：&ldo;我是穷忙，哪里敢摆架子？有事你叫&lso;学生子&rso;到我家里通知一声，我敢不来？&rdo;

&ldo;言重，言重！&rdo;张胖子知道自己的话说得过分了些，也忙着自我转圜，&ldo;自己弟兄，说句把笑话，你不能当真。&rdo;

&ldo;哪里会当真？不过，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rdo;

接着，他肥张胖子为王有龄饯行，希望改换一个方式的话一说，张胖子欣然表示同意。

&ldo;雪岩，&rdo;他又说，&ldo;听说你捐了个州县班子？&rdo;

&ldo;是的。&rdo;胡雪岩不等他再问，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源源本本告诉了他。

如果说张胖子对他还有些芥蒂，看他这样无话不谈的态度，心里也释然了，&ldo;雪岩&rdo;，他是真的觉得高兴，&ldo;将来你得发了。说起来是我们信和出身，我也有面子。&rdo;

胡雪岩笑笑不答，站起身说：&ldo;刚才看你要出门，我不耽搁你的工夫了，改天再谈。&rdo;

&ldo;喔！&rdo;张胖子突然说道：&ldo;老张来过了！&rdo;

&ldo;哪个老张？&rdo;

&ldo;你看你！只记得他女儿，不记得她老子。&rdo;

&ldo;噢……&rdo;胡雪岩笑了，&ldo;是阿珠的爹！&rdo;

&ldo;对了，也不知道老张怎么打听到我这个地方？他说他刚从上海回来，听说王大老爷放了湖州府，上任要船，无论如何要挑挑他。我说我不清楚这事，要问你。我把你府上的地址告诉他了。&rdo;

我也帮不得他的忙。人家新官上任，自有人替他办差。象这种小事情我也要插手，那不给人骂死？&ldo;

&ldo;我不管了。&rdo;张胖子笑道：&ldo;反正老张会去看你，只要你不怕阿珠&lso;骂死&rso;，你尽管回他好了。&rdo;

&ldo;要么这样。&rdo;胡雪岩灵机一动，&ldo;我们不是要送雪公一程，第二天回来不也要船吧？那就用老张的船。&rdo;

&ldo;对，对！这样子在阿珠面上也可以交代。&rdo;

张胖子开口阿珠，闭口阿珠，倒勾起了胡雪岩的旧情。想想那轻颦浅笑，一会儿悲，一会儿喜的神态，着实有些回味。因而第二天上午特意不出门，在家里开阜康开张以后，预备要去兜揽的客户名单，借此等老张上门，好订他的船。

谁知老张没有来，他老婆来了，新用的一个小丫头阿香来报，说有位&ldo;张太太&rdo;要见他。骤听之下，莫名其妙，随后才想到可能是阿珠的娘，从玻璃窗望出去，果然！

张太太就张太太吧！胡雪岩心想，她也是好人家出身，再则看阿珠的分上，就抬抬她的身分，于是迎出来招呼一声：&ldo;张太太！&rdo;

&ldo;不敢当，不敢当，胡老爷！&rdo;说着，她把手上提着的礼物，放在一旁，裣衽为礼，&ldo;老早想来给胡太太请安，一直穷忙。胡太太呢！&rdo;

女眷应该情请后厅相会，但胡雪岩顾虑他妻子还不明究竟，先要向她说清楚，所以故意把话扯了开去，&ldo;在里头。&rdo;他指着礼物又说，&ldo;何必还要带东西来？太客气了！&rdo;

&ldo;自己做的粗东西，不中吃，不过一点心意。&rdo;

她一面说，一面把纸包和篾篓打了开来，顿时香味扑鼻，那是她的拿手菜，无锡肉骨头，再有就是薰青豆、方糕和粽子，那是湖州出名的小吃。

&ldo;这倒要叨扰你，都是外面买不到的。你等等！&rdo;他很高兴地说，&ldo;我去叫内人出来。&rdo;

胡雪岩到了后厅，把这位&ldo;张太太&rdo;的真正身分，向妻子说明白，当然不会提到阿珠，只说她也是书香人家的小姐，又说这天的来意是兜生意。但既然登门拜访，总是客人，要他妻子出去敷衍一下。

于是胡太太跟张太太见了礼。主人看客人觉得很对劲，客人看主人格外仔细，彼此紧蹬着，从头看到脚，让旁观的胡雪岩觉得很刺目。

女眷总有女眷的一套家常，一谈就把他搁在一边了。胡雪岩没有多少工夫，只好硬打断她他的话，&ldo;张太太！&rdo;他说，&ldo;他来晚了一步，王大老爷到湖州一上的船早就雇好了。&rdo;

听他们谈到正事，胡太太不必再陪客，站起身，说两句&ldo;宽坐&rdo;、&ldo;在

这里吃便饭&ldo;之类的客套话，退了进去。

&ldo;胡老爷，你好福气！胡太太贤惠，看来脾气也好。&rdo;阿珠的娘又钉着问：&ldo;胡太太脾气很好，是不是？&rdo;

不谈正事谈这些不相干的话，胡雪岩不免诧异，&ldo;还好！&rdo;他点点头说，&ldo;张太太，你的船，短程去不去？&rdo;

&ldo;怎么不去？到哪里？&rdo;

&ldo;只到临平。&rdo;胡雪岩将何以有此一行的原因告诉了她。

&ldo;那再好都没有了。请胡老爷跟张老板说一说，他也不必费事备席，就用我们船上的莱好了。&rdo;阿珠的娘说，&ldo;鱼翅海参，王大老爷一定也吃得腻了，看我想几个清淡别致的菜，包管贵客赞好，主人的开销也省。

&ldo;替我们省倒不必，只要菜好就是了。&rdo;

&ldo;是的。我有数。&rdo;

正事已经谈妥，照道理阿珠的娘可以满意告辞，却是坐着不走，仿佛还有话不便开口似地。

胡雪岩看出因头，却不知道她要说的什么话？于是便问：&ldo;可还有什么事？&rdo;

问到她，自不能不说，未说之前，先往屏风后面仔细张望了一下，是唯恐有人听见的样子。这一来，胡雪岩就越发要倾身凝神了。

&ldo;胡老爷！&rdo;她略略放低了声音说，&ldo;我们的船就停在万安桥，请过去坐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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