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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ldo;道理说得对啊！&rdo;值年的执事，大为赞赏，望着刘庆生点点头说，&ldo;你这位小老弟，请说下去。&rdo;

受了这番鼓励，刘庆生越发神采飞扬了：&ldo;阜康新开，资格还浅，不过关乎同行的义气，决不敢退缩。是分派也好，是认也好，阜康都无不可。&rdo;

&ldo;如果是认，阜康愿意认多少？&rdo;值年的执事，看出刘庆生的态度，有意要拿他做个榜样，便故意这样问。

刘庆生立即作了一个盘算，大同行本来八家，现在加上阜康是九家，小同行仍旧是三十三家。如果照大同行一份，小同行半份的比例来派销那二十五万银子的票钞，每一份正差不多是一万西银子。

他的心算极快，而且当机立断，所以指顾之间，已有了肯定了答复：&ldo;阜康愿意认销两万。&rdo;

&ldo;好了！&rdo;值年的执事很欣慰他说，&ldo;头难、头难，有人开了头就不难了。如果大同行都象阜康一样，就去掉十八万，剩下七万，小同行分分，事情不就成功了。&rdo;

&ldo;好嘛！&rdo;孙德庆捧刘庆生的场，&ldo;大源也认两万。&rdo;

捧场的还有张胖子。不过他的捧法跟孙德庆不同，特意用烘云托月的手法来抬高阜康的地位：&ldo;信和认一万五。&rdo;他大声喊着。

于是有人认一万五，有人认一万，小同行也两千、三千地纷纷认销，总结下来，二十五万的额子还不够分派，反要阜康和大源匀些出来。

那值年的执事姓秦，自己开着一家小钱庄，年高德助，在同业中颇受尊敬，由于刘庆生的见义勇为，使得他能圆满交差，心里颇为见情。而刘庆生也确是做得很漂亮，同业都相当佩服。因此，阜康这块招牌，在官厅、在同行，立刻就很响亮了。

这些情形很快地传到了胡雪岩耳朵里，深感欣慰，&ldo;庆生！&rdo;他用很坦率的语气说，&ldo;我老实跟你说，阜康新开，情形还不知道怎么样？所以我不敢离开，照现在的样子、我可以放心到湖州去了。&rdo;

&ldo;我也说实话，胡先生，不是你那天开导我，眼光要放得远，我对认销官票，还真不敢放手去做！&rdo;

一切都安排好了，自然是坐张家的船，行李都已经发到了船上，只待胡雪岩一下船就走，来了个意外的消息：麟桂调任了！

消息是海运局的周委员特地来告诉他的，&ldo;麟藩台的兄弟在当&lso;小军机&rso;，特地专人送信，调署江宁藩司，上谕也快到了。不过，&rdo;同委员神色严重而诡秘地，&ldo;有件事，无论如何要请老兄帮忙！&rdo;

只要帮得上忙，胡雪岩无不尽力，当时使用很恳切的语气答道：&ldo;你尽管说！&rdo;

&ldo;麟藩台私人有两万多银子的亏空，这本来算不了什么，不过，黄抚台的为人，你是晓得的，落不得一点把柄在把手里，所以藩台的意思，想托你替他借一笔钱，先垫补了亏空再说。江宁的缺，比浙江好得多，等他一到了任，总在半年以内，一定可以还清。雪岩兄，&rdo;周委员的声音越发低了。&ldo;这完全是因为麟藩台晓得你有肝胆，做事妥当隐秘，才肯说这话。一切都&lso;尽在不言中&rso;了！&rdo;

&ldo;请问，这笔款于什么时候要用？&rdo;

&ldo;总在十天以内。&rdo;

&ldo;好的，一句话。&rdo;

答应得太爽快，反使得周委员将信将疑，愣了一会才问出一句话：&ldo;那么，利息呢？&rdo;

胡雪岩想了一下，伸出一个指头。

&ldo;一分？&rdo;

&ldo;怎么敢要一分？重利盘剥是犯王法的。&rdo;胡雪岩笑道：&ldo;多要了，于心不安，少要了，怕麟大人以为我别有所求，所以只要一厘。&rdo;

&ldo;一厘不是要你贴利息了吗？&rdo;

&ldo;那也不尽然。兵荒马乱的时候，尽有富家大户愿意把银子存在钱庄里，不要利息，只要保本的。&rdo;

&ldo;那是另一回事。&rdo;周委员很激动他说，&ldo;雪岩兄，象你这样够朋友的，说实话，我是第一次遇见。彼此以心换心，你也不必客气，麟藩台的印把子，此刻还在手上，可以放两个起身炮，有什么可以帮你忙的，惠而不费，你不必客气，尽管直说。&rdo;

说到这样的话，胡雪岩还要假撇清，就变得做作而见外了。于是他沉吟了一会答道：&ldo;眼前倒还想不起，不过将来麟大人到了新任，江宁那方面跟浙江有公款往来，请麟大人格外照顾，指定交阜康汇兑，让我的生意可以做开来，那就感激不尽了。&rdo;

&ldo;这是小事，我都可以拍胸捕答应你。&rdo;

等周委员一走，胡雪岩立刻把刘庆生找了来，告知其事，要凑两万五千银子给麟藩台送了去。

&ldo;银子是有。不过期限太长怕不行。&rdo;刘庆生说，&ldo;销官票的一万二千，已经打了票子出去，存款还有限，凑不出两万五。除非动用同业的&lso;堆花&rso;，不过最多只能用一个月。&rdo;

&ldo;有一个月的期限，还怕什么？萝卜吃一截剥一截，&lso;上忙&rso;还未了，湖州的银粮地丁还在征，十天半个月就有现款到。庆生，&rdo;胡雪岩说，&ldo;我们的生意一定要做得活络，移东补西不穿绷，就是本事。你要晓得，所谓&lso;调度&rso;，调就是调动，度就是预算，预算什么时候有款子进来，预先拿它调动一下，这样做生意，就比人家走在前面了。&rdo;

刘庆生也懂得这个道理，不过自己不是老板，魄力方面当然差些，现在听胡雪岩这么说，他的胆也大了，&ldo;既然如此，我们乐得做漂亮些。&rdo;他说，&ldo;早早把银子送了去。&rdo;

&ldo;这话不错。你去跑一趟，以后凡是象这样的情形，都是你出面。你把空白票子和书柬图章带了去，问周委员怎么开法？票子多带几张。&rdo;

&ldo;好的。&rdo;刘庆生又问：&ldo;借据呢？&rdo;

&ldo;随他怎么写法。哪怕就麟藩台写个收条也可以。&rdo;

这样的做法，完全不台钱庄的规矩，背的风险甚大。不过刘庆生早就看出这位老板与众不同，所以并不多说。当时带着书柬图章和好几张空白票子去看周委员，胡雪岩也收拾收拾随身日用的什物，预备等刘庆生一回来，问清楚了经过情形，随即上船到湖州。

这一等等了许久，直到天黑，才看见他回店，脸上是那种打牌一吃三，大赢特赢的得意之色。

一看他的神态，胡雪岩便已猜到，或有什么意外的好消息，而他此行的圆满，自更不待言。为了训练他的沉着，胡雪岩便用提醒他的语气说：&ldo;庆生！有话慢慢说！&rdo;

刘庆生也很机警，发觉他的语气和态度是一面镜子，照见自己不免有些飞扬浮躁，所以惭愧地笑了一下，坐下来粑个手巾包放下，抹一抹汗，才从容开口。

&ldo;我见着了麟藩台，十分客气。事情已经办妥了，由麟藩台的大少爷，出的借据，周委员的中保。&rdo;说着他把借据递了给胡雪岩。

&ldo;我不必看！&rdo;胡雪岩摆一摆手说，&ldo;麟藩台可有什么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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