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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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你美丽的，前一秒还在舞蹈，下一秒坠下玫瑰精油提炼架的身体。

曾在我手指触摸下，苍白，静止，冰冷了的身体。

无论是谁让你回到这里，无论你会在我身边多久。无论那被自己撕裂的离别之痛是否要再来一次。

我爱你。

玛利亚我爱你。

她缓缓抬起脸来，向我微笑。

&ldo;杰夫，跟我回去吧。&rdo;

回去哪里?

&ldo;回去人间吧。&rdo;

我看她丝毫不见虚幻气息的脸孔，欢喜涨在心中，一时候完全不去分辨她的问话有什么蹊跷，坚决摇头：&ldo;没什么好回去的。&rdo;

抱着她左右看看，自言自语：&ldo;我死了，你也死了，还能遇上运气真好，哎，这是天堂还是地狱啊，风景跟你家都挺像的。&rdo;

虽然想着久在玫瑰之乡，鼻子难免渐渐要作废起来，但这点遗憾与玛利亚在我身边的幸福相比算什么，我自然可以发挥我无比顽强的适应力，继续快乐生活‐‐不，快乐死下去的。

喜滋滋低下头去，忽然怀中不祥的一阵空。

我孑然一身站在当地。

玫瑰谷景色退潮一样急速消失，活象一幅大型的风景长轴，向远处退卷合上，平滑幽静的黑暗突如其来，蠕动在我每寸肌肤上，铺过来包裹，我仰头向天，看到蓝天落幕，太阳隐没，大天使号角未鸣，世界已经湮灭。

继续沦落在永夜或长眠里，隐约听到有人懊恼地说：&ldo;靠，这小子真难骗。&rdo;

黑暗又一次撕开的时候，小二来到我的面前。

他的姿态像是剧院的工作人员，掀开黑色幕布，走进后台来，对正等待出演史上唯一伟大戏剧的演员们说：&ldo;最后准备，这就上了。&rdo;

诚然这样激昂不是他讲台词的风格。

诚然我亦没有穿好我的道具服‐‐主要是不知道这到底演哪一出。

看到他，我首先想问候一下他后来怎么样了，大伙有没有成功跑路，一想他都站在面前，估计也是死了，不如不问，免得后悔，接着我准备抱怨一下他对我不负责，明明说好万一有危险就来救我，结果硬让我挂了，而且挂得还那么不地道，至今天不收地不管，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谁知久别重逢，该老兄见面就赖帐：&ldo;我哪有说来救你，我说来帮你料理后事。&rdo;

哎呀，说这么理直气壮，那你也没料理成啊，害得我，死啊死啊都死得做梦了。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ldo;你没死啦，摔坏了脑子而已。&rdo;

我不相信，还试图说服他：&ldo;小二，我知道你有很多手，但有很多手的生物也会死的，这是自然规律，没什么好抗拒啦……死了也没什么啊，我们不是又见了。&rdo;

小二恨不得扑上来打我，这时候我头顶一个炸雷打响，一个大嗓门骂骂咧咧：&ldo;快点，在里面聊什么天啊。&rdo;

咿，最近老天爷脾气这么差，死后知己聊个天还要个霹雳警告‐‐要么你给我台全球卫星接受电视啊。

不过老天爷的声音还挺熟……小二看我认真地歪头思考，郁闷地说：&ldo;别想了，那是华佗。&rdo;

华佗?华佗改行?当上帝?

小二翻翻眼睛，决定彻底忽略我：&ldo;你脑子摔坏了，我们把你弄回神演医学事务所，内外伤都治得干干净净，你就是打死不肯醒过来，喏，我只好进你的意识里来。&rdo;

我举手：&ldo;打住。&rdo;

&ldo;我摔坏了，你们呢。&rdo;

小二晃晃头：&ldo;我们没事啊。&rdo;

为什么?哦，我舍身洒下的生化制剂发挥作用了吧?舍己为人是多么痛并快乐的事情。

对我的自我陶醉，小二表情奇妙‐‐既想掐死一个人，又想亲吻一个人‐‐俗称冰火两重天。

他叹口气：&ldo;我也不想伤你的心，不过，那个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是指南书根据你的独特状况，量身定做的。&rdo;

他比画了一个动作，依稀是我自三楼坠下的飘逸英姿：&ldo;你一失去意识，指南书视为因事故原因导致服务终止，同时发送了远程警报。&rdo;

我多少有点迷惑：&ldo;我创造的?其实你们没被猎人追。&rdo;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ldo;有是有，我们在人间活动太频繁，一天到晚被猎人追，但没你想象中严重，没至于连锅端。&rdo;

后一句话是重点，他说出来相当不爽：&ldo;我们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烂好不好。&rdo;

他拍拍我的肩膀：&ldo;等你醒了，施瓦辛格说要把你打回白垩纪，你要知道他在任何军队出现，这支队伍就永远不会打败仗，你居然想象他和人家拔河。&rdo;

诸位要怎么样恩将仇报，这不是我现在想要考虑的主要内容，更重要的是：&ldo;我自己?是我自己?让我自己壮烈牺牲了?&rdo;

小二郑重地点头，那架势是要给我敬一个标准的军礼，我倒想看看你那十几二十双手，怎么样在脑门上占地方。

人世间最乌龙的事，莫过于此。

别提我多悔恨‐‐夜叉姑娘虽然有难看的一面，其他两个头都是清秀正点的，何况身材一等一，倘若不在乎床上多放几个枕头备用，我觉得大有希望和她喜结良缘，偏偏好死不死，要去探险‐‐也不看看自己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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