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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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君王，给秦王做妾，虽说羞辱，毕竟有条活路。嫁给江神‐‐仆以为，公主会选秦国。&rdo;

&ldo;你呢，伍笙。&rdo;

&ldo;君王，公主必选江神，以楚国社稷为重。&rdo;

&ldo;可是秦兵一来，楚国社稷也不保。&rdo;

&ldo;宋君何出此言，有江神凭佑，必胜秦兵。&rdo;

二十七

他去问李世江借钱，开玩笑道：&ldo;把帛书卖了还钱给你如何？&rdo;

&ldo;除非你想吃牢饭。&rdo;李世江说，&ldo;我总感觉有些蹊跷，那古董商凭什么把这木俑送给你，就因为你帮他认两个字，他就想报恩，商人的心可没有这么娇气。&rdo;

方子郊沉吟道：&ldo;也是。不过，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吧，况且那帛书显然是真的。&rdo;

&ldo;字是真的，我信。但帛本身是不是真的，还要检验，二千年的东西，按说一扯就烂。&rdo;

&ldo;这倒是，我们当初怎么都没想到呢，但那是谁摹写的？世间不会有这样的高手，你要知道，再好的书法家，因为不懂古文字结构，经常会把不是笔划的部分当成笔划，从而摹得不伦不类。&rdo;

&ldo;我一学生送过我一卷临沂银雀山竹简《孙子兵法》，一比一的比例仿制，我刚拿到，还以为是古董，字跟图版完全一样，据说是激光摹写的，你还不知道现在仿制科技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吧？&rdo;

方子郊心一沉：&ldo;那，吴作孚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给我这些帛书。&rdo;

&ldo;这我就不知道了。&rdo;李世江道，&ldo;也许是纯粹的工艺品，什么都照原样来。也许确实有什么目的。不过，你有什么？骗你不值啊。&rdo;

&ldo;就是，无论财色，我都没有。&rdo;他突然想起陈青枝，不对，连她都对我青睐，也许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他说：&ldo;这个木俑，它的原件，如果有原件的话，很可能就是伍生墓中出土的。吴作孚说墓早年被盗，没有留下墓主信息，但根据帛书，应该可以推断。&rdo;

李世江道：&ldo;给我讲讲新帛书的内容吧。&rdo;

&ldo;你一定会特别吃惊。&rdo;方子郊道，&ldo;这故事我们耳熟能详，但多出一个人物，还是那个叫伍生的巫师。&rdo;又神往地说，&ldo;谁会想到当时给左尹占卜的那个人，竟有那么大神通。&rdo;

&ldo;到底什么神通？&rdo;

方子郊道：&ldo;我不敢说完全看懂了，只能说理解了大意。总之，这几个故事，我们要联系起来看，都和梦有关。我们先回忆一下第一个故事，公主漪澜患了一种病，梦见江神要娶她为妻，否则就给楚国降灾。她不敢把这梦告诉哥哥，也就是楚襄王。公主很重要，但和宗庙社稷相比，也不那么重要。她天天想着这个，就憔悴下去了，药石无效，按照那时的规矩，找来巫觋卜问，看得罪了哪位神鬼。伍生也被左尹推荐入宫，他占卜说，是江神为祟。因为她在一次游览云梦泽时，被江神看见，爱慕在心，想娶公主为妻。&rdo;他沉浸到那岁月当中。感觉自己脑子里神经啪啦啪啦，像裸露的电线互相触碰。

&ldo;继续。&rdo;李世江听得很神往。

方子郊抓过一张纸，在上面边写边说：&ldo;帛书上说&lso;漪澜骇之，啼曰，天乎，吾宁丧身，不能从江神。&rso;楚王痛惜公主，就召问伍生，能否以攻说禳解，他不能接受公主被江神收去。伍生答应试试，于是驱使宛奇将漪澜的梦吞噬，漪澜从此再也不为噩梦所苦。&rdo;

李世江道：&ldo;是，但这样治标不治本，江神怎会放过公主？&rdo;

方子郊道：&ldo;何为标，何为本，这事本来就荒诞。看起来，帛书大约是想表达更深的道理，那就是：世上本无所谓鬼神，都是庸人自扰。梦见江神，也不过是心魔，若能驱使宛奇将梦吞噬，也就吞噬了心魔，病自然也就好了。&rdo;

&ldo;那被驱使的宛奇，本来也是鬼神啊。&rdo;

&ldo;所以，说这是志怪故事，倒也结论下早了，本质上就是一哲理寓言，可以归为《庄子》一类。&rdo;方子郊说。不过他心想，这件事确实很有意思，他得问问吴作孚，还有什么秘密。

&ldo;帛书的下半部分说，楚襄王在巫山梦见神女和自己欢好，也是伍生参与的。这回是他本来做了一个完整的梦，但是神女跟楚襄王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说自己自荐枕席，不仅仅因为爱慕君王，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楚襄王把妹妹漪澜，嫁给自己的哥哥江神。江神会让楚国重新强大，以为报答。楚襄王这次欣然答应，神女于是与他欢好，梦醒之后，楚襄王把这事昭示群臣‐‐当然隐去了欢爱的部分，说成是为了国家社稷‐‐答应了神女的要求。有的大臣说，应当遵守诺言；有的大臣说，荒诞不羁，况且只是做梦，不必理会。但楚襄王坚决要求遵守诺言，不过，在婚礼举行的前一天，公主突然死去，全身没有伤痕。&rdo;

&ldo;楚王不高兴，认为这有违神约。群臣不知所出，伍生进言，说公主在适时死亡，说明已被江神接去，已算履行了合约。楚王不信，群臣也斥之为胡说，但当天晚上楚王梦见神女答谢，说哥哥已经成婚。楚王大惊，放出伍生，拜为大卜。&rdo;

李世江道：&ldo;太有意思了，哥们，去你那看看原件。&rdo;

&ldo;好，但千万保密。&rdo;

来到方子郊屋里，床上凌乱，还没来得及整理，李世江扫了一眼，嬉笑道：&ldo;不错啊，这么快就有了新欢。&rdo;

床上摊着一条蕾丝内裤，一个蕾丝胸罩，方子郊赶忙用被子把它们遮住：&ldo;不许我有新欢，谁前段时间还急着给我介绍来着。&rdo;

李世江道：&ldo;这回可要谨慎，别轻易被人甩了。&rdo;

&ldo;那能由得了我吗。&rdo;

&ldo;倒也是。&rdo;

&ldo;操，也是你个鬼。&rdo;

李世江道：&ldo;你自己说的嘛。不自信，也得不到别人信任。&rdo;说完嘿嘿笑了笑，站在书架前端详那个烂木俑，说：&ldo;妈的，棺材板做的，吓死个人。放在屋里，你不怕？&rdo;

&ldo;有点怕，好在我现在不一个人睡。&rdo;

&ldo;你有些得意，这样不好，小心乐极生悲。&rdo;

&ldo;你这乌鸦嘴，闭上。对了，没干过考古吧，真要进入墓穴，怕不怕？&rdo;

&ldo;好奇将战胜恐惧。&rdo;

&ldo;那你决定跟我一起干？&rdo;

李世江笑：&ldo;好像你真要去挖墓似的，凭什么去挖，你除了读点书，什么都不懂。最重要的是，你还没钱。&rdo;

&ldo;有钱谁还去盗墓。要是真有资金，我也不敢。我真不明白怎么有人敢盗墓。&rdo;

二十八

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像滴血一样。

她一早去了神庙，看着那些肃穆的神像木雕，她本来觉得很多话要说，但现在，又觉得没什么话可说。

&ldo;神和神也是互相关照的吧。&rdo;她对婢女说，&ldo;江神想要娶我，东皇太一只怕也会同意，我求他干什么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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