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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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朦胧的夜安静而又深沉，遮掩了四周的一切，亦遮住了胸口翻荡的泪意，她长久地怔忡，努力让自己笑出来，&ldo;你……都去了何处寻我。&rdo;

&ldo;很多。&rdo;莫钰静静道。

思绪仿若飘浮回这数年的记忆之中，寒风冷雨，流火废墟。充满了绝望，又如置身雪山般冰冷寂寞。

&ldo;当年我从暗牢出来，已经太晚了。李复瑾称了帝，向天下昭告你已离世。我不肯信，索性隐身云州周边的村落，去一家家问询，是否见过一个孤身一人，双九之年的女子。&rdo;

无人得知他是如何度过那一段迷茫而无措的时日的。仿佛倾天的黑暗望不见尽头，他只能一直走，一直走，期待的前方终有一日，会透出希望的光亮。他不敢去细想，不敢去回忆，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必须走下去。

没有人能知道，她对他的意义‐‐

在过去漫长迷惘的岁月里，他一度不知自己是为什么活下去，唯有她，是他孤独生命中最明亮的一枚星星。他知道，只有星辰存在，他的世界就不会是冰雪荒芜。他无法想象，当那一颗星辰陨落，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滴清泪猝然下坠，被她悄无声息掩袖拭去，尽量平静道：&ldo;然后呢？&rdo;

&ldo;没有结果。&rdo;他似乎笑了笑，窗头的阴影静静投射，模糊了他的神情，&ldo;云州……太大了。我走了很久，找了很久，但，还是找不到你们的痕迹……&rdo;

&ldo;但你没放弃。&rdo;

&ldo;嗯。&rdo;凝视着黑暗中的她，他目不转睛，却一直望不清。

不能放弃……更不知该如何放弃。

当他极尽努力，搜寻许久，却无法寻到她一丝一毫的痕迹时，他坚定许久的信念几乎已然坍塌，他甚至忍不住怀疑，她真的已经死去。但他却放弃不了，也接受不了。过去那么多年，他是为她而生。而如今生离死别，他必须要给自己寻找一个理由去坚持，他需要这个理由活下去。

尽管他知道，或许，他此生都再寻不到她……

&ldo;再然后呢？&rdo;停顿良久，她问道。

莫钰低敛眼眸，&ldo;再然后……我终于发现有关你的线索，在敬北王府。&rdo;低洌的声线沉如秋风，&ldo;那时候，李祁景下令举办凤凰台宴，据闻会有一名绝代舞姬献舞斩雀。&rdo;

&ldo;敬北王府只在那一天的守卫略微松弛，我本想登顶凤凰台一探究竟，结果……&rdo;

他的话语稍微一停，慕容素不曾催促，静静等待着他。

&ldo;我临时有时绊住了脚步。&rdo;回思起曾已握住的机会却最终流逝，他禁不住心中的悔苑，愈加懊恼。

她却并不在意，仔细一思，轻轻一笑，&ldo;是三年前。&rdo;

&ldo;是的，三年前。&rdo;那些日夜难眠的时光他记得极清，每一时每一刻，都犹如利刀刻骨，烈油灼肺，痛得让他铭记。他略略沉吟，忍不住脱出口，&ldo;整两年，又三百六十四天。&rdo;

胸口猛地一漾，慕容素又一瞬怔住了，&ldo;你……&rdo;

眸中逐渐又涌出了潮意，她怔怔看了他一会儿，蓦地别开了眸。

&ldo;后来，我便听闻，你入了宫。&rdo;不想再多言这个问题，他继续道：&ldo;我一直想知道，究竟是不是你。可既担心是你，又担心不是你。我不相信，你会甘允做了他的妃妾……&rdo;

她的泪水终于隐忍不住，倏地决堤而落，无法止住，只能拼命侧过头，不去看他，&ldo;对不起。&rdo;

莫钰没有出声，默默探出手。

&ldo;对不起……&rdo;慕容素喃喃道：&ldo;还是……让你失望了。&rdo;

&ldo;不是的。&rdo;轻拭去她面颊的残泪，他心中隐隐难受，&ldo;我知道，你想复仇。你别无选择。&rdo;

晶莹的泪凝在指尖，被月光打得透亮。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抑住了泪水，&ldo;再后来，你就找到了梓姐姐，又经过梓姐姐，确认了宫中的白昭仪，确实是我，对吗？&rdo;

听她替他说完了最后的故事，他眸睫半垂，&ldo;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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