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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第一层意思。&rdo;古立德说，&ldo;白马镖局，遭此大难，我代表县政府，对死难者家属以及白马镖局的相关人员，予以慰问。请马总镖局，一定转达我的意思。&rdo;

听了此话，马占山自然表示感谢。

古立德接着说：&ldo;第二层意思，野狼谷的土匪，已成为公害，我想剿匪，可县里包括洪江汛把总署，力量实在有限。要剿匪，必须借助民间力量，我想听一听马总镖头的想法。&rdo;

此言一出，马占山半天没有说话。白马镖局吃了野狼帮的大亏，自然想报仇。问题是，全县的官兵加起来，才一百多号人，平时欺压百姓还可以，让他们去剿匪？岂不是笑话？自己若是答应古县长，打头阵的，可就是白马镖局，若是再死几个人，自己这镖局，还能在洪江立足吗？

古立德见马占山半晌不语，便问：&ldo;马总镖头有顾虑？&rdo;

马占山不得不说：&ldo;我听说，野狼谷聚集了四五百土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而我们黔阳县，就算把官兵和镖局的人加起来，大概也只有四五百人手。一比一……&rdo;

古立德明白了马占山的意思，大家不是不想剿匪，而是像周永槐、王顺清一样，怕。

古立德说：&ldo;有关这一点，请马总镖头放心，我肯定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真的碰了，我这个县太爷，也当不成。真要剿匪，我肯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rdo;

马占山说：&ldo;既然古大人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是为万民之福，我如果再不答应，就是我不懂事了。不过，我能否向古大人提个建议？&rdo;

&ldo;请讲。&rdo;古立德说。

马占山自然不肯放过任何机会。此次遇匪，自己损失惨重，拉开了同忠义镖局的距离。若是县太爷剿匪，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忠义镖局置身事外。

他说：&ldo;整个黔阳，除了官府，力量最强的，还是忠义镖局。古大人如果要剿匪，没有忠义镖局的支持，恐怕很难成事。&rdo;

古立德说：&ldo;这个自然。只要在马总镖头这里谈妥了，接下来，我就去找刘总镖头。&rdo;

马占山也清楚，既然县令要剿匪，自己如果拒绝，将来在洪江，肯定就站不住脚了。除了答应，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他说：&ldo;既然这样，我没问题，白马镖局，保证全力支持古大人。&rdo;

古立德得到这个承诺，便说出了第三层意思，也就是为此次事件的死难者募捐。这件事，官府自然不便出面，他又不想让一个洋人出面，将来这件事给人留下把柄就不好了。他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政府方面，就由赵主簿和胡师爷负责，由他们组织洪江乡绅以及德高望重者出面组织。

事情原本是老布提出的，可古立德宣布此事时，却把老布绕过去了。老布自然不明白这里面的微妙，倒也不在意，暗中惊喜的是胡不来。他实在没想到，好事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头上。只不过，这个赵廷辉到底是红是黑，他还不是太清楚，需要好好摸一下底。

正事说完，马智琛拿着一块茶饼出来了。马占山也没在意为什么是马智琛拿了茶饼来，示意儿子将茶饼交给古立德。

古立德接过茶饼，并没有看茶饼，而是先看马智琛。

&ldo;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叫马智琛吧？&rdo;古立德问。

马智琛显得有些腼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马占山说：&ldo;正是犬子马智琛。难得古大人记得犬子的名字。&rdo;

古立德并没有看马占山，而是盯着马智琛，问：&ldo;愿不愿意跟着我在县衙当差？&rdo;

马智琛和余海风的心境相似，觉得和这个家格格不入，想逃离。余家在和顺有分号，余海风可以逃去那里。可马家只在洪江，马智琛无处可逃。听了古立德这样说，马智琛顿时惊喜，他很担心父亲会反对，因此抢着说：&ldo;我愿意。&rdo;

古立德于是转向马占山：&ldo;马总镖头的意思呢？&rdo;

马占山一时不明白古立德何意，转而又想，在中国，商业总是末品，当官才是正道。王顺清就是典型的例子，他是王子祥几个儿子中，最不肯读书的一个，后来走通门路，由家里出钱捐了个官。而今，洪江名义上的首富是张祖仁，但大家都知道，王顺清才是洪江的隐形首富，他的身家，恐怕比张祖仁多出不止几倍。再说，马家在洪江，始终被别人看成是外来户，似乎有些格格不入，若是能出个官，地位肯定不一样。

马占山说：&ldo;古大人能看上犬子，是他的造化。我只是有些担心，他年轻不懂事，把古大人的差事办砸了。&rdo;

古立德说：&ldo;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定了。从明天开始，就让他跟着我。&rdo;

说过之后，古立德开始看茶饼，起先还有些漫不经意，只看了一眼，眼睛立即大亮。他拿起茶饼，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再用指甲盖挑出一点茶叶，放在舌头上，仔细品了品。

&ldo;马总镖头这个茶饼，应该有来历吧。&rdo;古立德问。

这个茶饼确实有来历，与马家到洪江落脚直接相关。只不过，这是马家最大的秘密，马占山不能说，就算是马家人，也并非个个都清楚。马占山说：&ldo;有没有来历，我不是太清楚，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rdo;

&ldo;你父亲留给你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来历？&rdo;古立德问。

马占山说：&ldo;我父亲死得突然，就算有什么来历，他也来不及说。&rdo;

古立德说：&ldo;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渠江薄片。渠江薄片在湖南黑茶中，可称鼻祖，也是湖南黑茶中最好的茶。但整体来说，湖南黑茶，是以薄利多销闻名于世，所以，这些渠江薄片刚生产出来时，价格一般。但这饼茶，不一样。&rdo;

马占山问：&ldo;为什么不一样？&rdo;

古立德说：&ldo;关键在于时间。如果我的估计不错，这个茶饼，可能有一百年以上的历史。&rdo;

&ldo;一百年以上历史？不可能吧？&rdo;马占山说。

&ldo;所以，我才想问一问这饼茶的来历。&rdo;古立德道，&ldo;既然马总镖头无法说明来历，我的话，也只能算是参考，不能作数。&rdo;

马占山抓住了机会，说：&ldo;这饼茶，放在我家，也就是一饼茶而已。既然古大人如此看好，我就送给古大人，作为一点小礼物吧。&rdo;

听了这话，古立德的眼前立即一亮，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眼中的光便消失了，他说：&ldo;马总镖头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饼茶，我不能要。&rdo;

&ldo;为什么？&rdo;马占山说，&ldo;我能知道原因吗？&rdo;

古立德说：&ldo;就算再普通的黑茶，放二十年以上，也已经价值连城，何况这饼茶有可能超过了百年，那就成无价之宝了。我作为朝廷命官，岂能收受如此贵重的礼物？这是万万不能的。&rdo;

马占山还想坚持，道：&ldo;可是，对于我们马家，这只不过是一饼普通的茶，甚至还不如刚才的黑美人。&rdo;

古立德和马占山，一个执意要送，一个力拒，可急坏了一旁的胡不来。以胡不来的阅历，自然清楚，马占山这是要向古立德行贿，但又故意装糊涂。一方面，胡不来惊叹马占山送礼送得可真是高明，不着痕迹。另一方面，又害怕古立德是真的水米不进的清正廉洁。当师爷的，不就是想跟着主子捞好处吗？主子如果太干净，师爷哪有油水可捞？胡不来怎么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清廉的官，同时，又担心自己投错了门，真遇到一个奇葩，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当然，胡不来也有惊喜。这白马镖局，竟然藏着如此宝贝，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想办法弄到手。

马占山拿出渠江薄片，原是想行贿县太爷，却不想露了宝，给自己家惹出一系列祸患。当然，这是后话。

※※※　　※※※　　※※※

余海风睡过了头，一觉醒来，天已经微亮。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不少，他仿佛一夜间长大了许多，脑子里塞满了事，倒床上，这些事，便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闪得最多的，还是表妹刘巧巧。余海风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病，他一直努力想把刘巧巧从心里赶走，可越赶表妹越往他的心尖儿上钻。

余海风翻身起床，奔向后院。

一般人家，后院通常用来当库房，但余海风家的后院是干净的平坝，正面的墙壁上有四个红色的大字：智、勇、敢、为。左边靠着墙壁是一个兵器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刀枪棍棒，右边吊着几个沙袋、练臂力的石锁以及石头轱辘。后院就是一个练武场。

余海风走进去，看见弟弟余海云一只脚独立，另一只脚几乎是齐着肩膀抬过了头顶。武术之中，这个叫直立劈叉，寻常的人做不了这个动作，会点功夫的人也难做出这个动作，要经常训练的人才能做出这个高难度的动作。崔立背对着余海风站在余海云身边，一手扶着余海云的腿，在指导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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