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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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信了颛顼的话，认定大水泛滥，与共工有关，是共工发怒，因而将形成大灾的水患，称之为洪水，也就是共工加上水。

洪江当地传说，和颛顼竞选失败后，共工的后人为了生存，逃到洪江一带，成为当地的少数民族。为了纪念祖先共工，他们便选择了洪江这个地方，作为共工的永远纪念之地。但是，这件事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会引起颛顼帝的警觉。于是，他们玩了一个小滑头。共工不是水神吗？在他的名字前面，全部加上水，于是，有了洪江之名。

壮丁们盘问了几句，程正光对答如流，千人斩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不出一言。门丁没有发现丝毫破绽，只好放行。

临行时，程正光不忘打探一下消息，问道：&ldo;几位爷，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值守，现在怎么变了？&rdo;

一个壮丁说：&ldo;现在土匪猖狂，提防土匪呢。&rdo;

程正光抱拳道：&ldo;辛苦几位爷了。&rdo;

狼王千人斩暗自好笑，靠你们这样一些人，还能防得了土匪？这么个城，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

就在他们受壮丁盘问时，不远处，一名小叫花子远远走来，看到他们三人，大吃一惊，连忙躲到一个人的后面，慢慢移向旁边的一条小巷子，站在墙角，侧着身子，望着千人斩等人。洪江的墙角设计很人性化，担心墙角太有棱角会伤人，全都是圆弧形。小叫花子罗小飞的视线，也因这弧形的墙角而变得开阔。

三个人进了城门，打马向前。罗小飞从墙角闪出，正想跟过去，发现码头上又来了一伙人，他便一闪身，溜走了。

程正光来过洪江城，对这里很熟悉，他轻车熟路，把千人斩带到了万花楼门口。这是千人斩进城的目标之一。

万花楼不是湘西特有的窨子屋，而是四合大院。传统的四合大院子一般是两层，但万花楼是三层，最上面还有一个骑楼。万花楼结合了湘西特有的窨子屋与北方四合大院的特点，全新设计修建。

万花楼的大门上有一副对联：花光楼影倒晴天，荷气竹风宜永日。横联是：唯春有情。正厅上位有一副巨大的人像，两边有楹联：诗云君子好逑，子曰食色性也。这副巨大的人像，不是三皇五帝，也不是神仙菩萨，而是古人管仲。管仲设女闾，也就是ji院的起源。管仲当年设置ji院有政治目的和经济目的，流传了几千年，就只剩下经济目的了。

狼王千人斩虽然是第一次进洪江城，但野狼帮的探子，早已经对洪江城非常熟悉。他们从洪江回到野狼谷，谈得最多的，不是首富张祖仁或者洪江十大富豪，而是万花楼以及花蝴蝶。在他们的口里，花蝴蝶变成了天上的仙女，狼王因此想来看看，这个让野狼帮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们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是何模样。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青楼之所，一般正经人不去，到这里来的，又是各类外来人，藏身于这类地方，自然是最安全的。

三人勒马在万花楼门口，狼王千人斩抬起头，望着气派的大楼，摇头晃脑地道：&ldo;不错，老子来对了地方。&rdo;

此刻还是上午，别的青楼，上午是不做生意的，下午才有客人上门，而到了晚上，生意就火爆起来。万花楼是个例外，甚至相反。因为进出万花楼的商贾、官员，都是非常有钱之人，这类人不愿意事情让别人知道，往往在清冷的时候来。

一个龟公在里面看见了狼王千人斩等人，立刻跑出来迎接。骑高头大马，穿着奢华，神情倨傲，肩膀上的褡裢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有钱有身份的人。这个龟公准确地分辨出狼王千人斩的地位要比程正光高一些，很简单，狼王千人斩脸上有不屑一顾的霸气。

龟公半跪半蹲在狼王千人斩的左边。狼王千人斩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动作，以为他是给自己敬礼，再一想，中国的礼节就那么几种，要么拱手，要么下跪。这半蹲半跪，又是什么礼节？难道洪江的礼节和别的地方不同？为什么没有听那些探子们谈过？千人斩坐在马背上，一时愣住了。他的两个手下，也是干着急，完全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好在千人斩绝顶聪明，见龟公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不动，又说了句：&ldo;这位爷，请。&rdo;顿时明白，他是用身体给自己做下马墩。

有钱人的玩意儿就是慡。千人斩顿时偏腿，一脚踏在龟公的背上，下了马来，顺手入怀，掏出一点散银，扔给了龟公。

龟公接住银子，眉开眼笑，扯开嗓门大喊：&ldo;贵客三位，里面请。&rdo;

里面出来一个下人，牵了三人的马，在万花楼的左边，有一个马厩。这也是万花楼和别的青楼不同之处。别的青楼，和全国各地的青楼同样的思维，认定客人只会乘轿来，轿子随后会离开，因此不需要预留停放轿子的地方。但万花楼却建有马厩，这也是其生意红火的原因之一。

三人进入正厅，刚刚坐好，便有丫环端上茶。龟公毕恭毕敬地问道：&ldo;三位爷，可有熟悉的姑娘？还是小人给三位介绍漂亮的姑娘？&rdo;

狼王千人斩把肩膀上的褡裢扔在茶几上，粗声说：&ldo;喊你家妈妈出来。&rdo;

龟公这样的场面见多了，应了一声，去报告花蝴蝶。万花楼的姑娘们叫花蝴蝶妈妈，龟公们叫花蝴蝶掌柜的。此刻花蝴蝶刚刚起床，正在梳妆。龟公在门口低声说：&ldo;掌柜的，来了三个贵客，说要见您。&rdo;

花蝴蝶做的是这个生意，有贵客上门，岂有不见之理？何况在洪江地界，她也不担心谁敢闹出什么事来，便道：&ldo;你下去招待客人，我随后就下去！&rdo;

龟公下楼，给狼王千人斩深施一礼，道：&ldo;三位爷稍候，我家掌柜的随后就下来，请用茶。&rdo;

茶添了几次，花蝴蝶久久没有下来，龟公不时抬头往楼上张望。狼王千人斩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啪地拍了一巴掌茶几，喝道：&ldo;搞逑什么名堂？让大爷白白候着？信不信大爷拆了你家招牌？&rdo;

龟公吓得不轻，这些财大气粗的家伙，都有些靠山，自己得罪不起，正准备说什么，二楼楼梯上传来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ldo;大爷，发什么火呀？小女子总不能披头散发就来见大爷呀！&rdo;

声音娇媚入骨。

还没见到人，光是听到声音，狼王千人斩身子就有一种麻麻的感觉。只见花蝴蝶曳地长裙，长发飘飘，宛若仙女，从楼梯款款而下。人未到，一股清香袭来，沁入心扉。

狼王盯着花蝴蝶，目瞪口呆。花蝴蝶来到三人面前，盈盈一拜，柔声道：&ldo;小女子见过三位大爷。&rdo;

千人斩晃了一下脑袋，右手习惯性地在头上做了一个摩擦动作，他忘记了此刻自己手中没有斧头。他杀人或者和女人睡觉的时候，都有这样习惯性的反应。

程正光咳了一下。

狼王猛然醒悟过来，双手一抱拳：&ldo;见过大……掌柜的。&rdo;他本来想说见过大当家的，但想起这样说不对，才改了口。

花蝴蝶落落大方地在狼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嫣然一笑：&ldo;大爷请坐。&rdo;

千人斩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在花蝴蝶身上扫过，只见她肌肤胜雪，眼若秋水，眉若青黛，腰若细柳，忍不住心中怦然乱跳，猛吞了一口口水。

花蝴蝶微微一笑：&ldo;大爷请用茶。&rdo;

狼王镇定了一下自己，道：&ldo;久仰大掌柜的芳名，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闻名百倍。&rdo;一边说，一边解开褡裢，把褡裢里的银锭抓出来，摆放在一起，最后拿出来的，是一个船形的大金锭，放在银锭之上。

花蝴蝶不动声色，心中想起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当年把总王顺清身上也有这样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开始意识到今天遇到的，很可能不是一般的角色。

千人斩说：&ldo;大掌柜的，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rdo;

花蝴蝶淡淡一笑：&ldo;大爷，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小女子只是一个生意人，能为大爷效点什么力？&rdo;

狼王千人斩哈哈一笑：&ldo;我听说大掌柜的卖艺不卖身？&rdo;

花蝴蝶道：&ldo;是。&rdo;

狼王千人斩双手一抱拳：&ldo;请问为什么？&rdo;

花蝴蝶一怔，随即道：&ldo;但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rdo;

狼王千人斩道：&ldo;我听明白了，大掌柜心中有人，容不下别人，佩服。请给我和我兄弟介绍几个漂亮的姑娘，我们要在万花楼住五六天。&rdo;

这又大大地出乎花蝴蝶的意料：这个男人直慡，挥金如土，大有来头呀！客人不纠缠了，花蝴蝶为他们安排了头牌姑娘秋月、冬雨和雪青，热情招待。

狼王他们并没有和花蝴蝶纠缠，带着姑娘进了房间，很长时间再没有出来，就连中饭和晚饭，也是叫到房间里吃的。直到天黑后，他们才出门逛街。满街华灯溢彩，热闹非凡，狼王喜形于色，程正光却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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