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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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陆时卿微微一滞，脱口而出：&ldo;公蛇？&rdo;

她一愣。是公是母有何要紧？他这重点似乎放错了罢。

她道：&ldo;我没吓昏就很好了，怎知是公是母？公蛇怎么了？&rdo;

陆时卿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ldo;哦&rdo;了一声，道：&ldo;听说公蛇更容易咬人一些。&rdo;

&ldo;是吗？&rdo;她将信将疑看他一眼，&ldo;如此说来，方才那条……&rdo;

元赐娴说到一半顿住，捂了捂胃腹。

还是不作回想了。先前一时晕去，其实也不全因了蛇，是郑濯的刀法实在骇人，眼见蛇身被砍成两截，断头烂骨，捣得血肉模糊，她才略受不住。

她换了个话茬：&ldo;陆侍郎，我怕蛇是有原因的，您怕狗呢？&rdo;

也不知这一句揭了陆时卿什么伤疤，难得比平日和善些的人一下便阴沉了脸，道：&ldo;没有原因。&rdo;

这个陆时卿当真阴晴不定，前脚日出后脚雨，道是有晴却无晴的。

元赐娴也便不再追问了，一抬眼见大雄宝殿已在近前，却是一幅相当凝重的场面，不由稍稍一愣。

一干文武官员正神情尴尬地垂手候在殿外，殿内围拢了一圈皇室子弟，当中跪着腰背笔挺的郑濯，徽宁帝铁色铁青地站在他前头，拿食指虚虚点着他，一副怒至无言的模样。

郑濯微微颔首，道：&ldo;儿已知罪，听凭阿爹处置。&rdo;

徽宁帝似乎被气笑，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拍拍掌道：&ldo;你说说，你罪在何处……罪在何处？&rdo;

&ldo;儿奉阿爹之命，代二哥掌管金吾卫，负责今日罔极寺周边巡视警戒，却布置疏漏，未曾察觉暗伏于糙丛的赤蛇，此为罪一。阿爹千叮咛万嘱咐，三令五申道法会当日须忌杀生，儿却一时失手，致蛇丧命，此为罪二。&rdo;

&ldo;这好端端的，哪来如此凶猛的毒蛇？&rdo;徽宁帝深吸一口气，抬眼瞧见杵在殿门前的元赐娴与陆时卿，朝两人招招手，&ldo;来。朕听侍卫讲，你二人当时在场，赐娴，你说说，此事是否有可疑之处？&rdo;

元赐娴心里&ldo;哦&rdo;了一声，将整件事给捋了个明白。

前些日子，二皇子犯了事，徽宁帝剥了他手底下许多权，令郑濯暂代掌管金吾卫。郑濯一朝得势，惹人眼红忌惮，是以有了今日遭人算计的事。

算计他的人料准了他将背上两条罪名，却不知他其实早有防备，不过是将计就计。

郑濯很了解徽宁帝。他清楚两点。

第一，实则圣人并未多信佛，杀不杀生，不过是做给世人瞧的。他痛恨的根本不是盂兰盆法会上死了条蛇，而是将这件事捅给天下看的人。

郑濯身边的几名金吾卫并非真正归心于他，生了这等事，便急急忙忙回禀给圣人，巴不得满朝皆知，殊不知，他们此举才是真正触犯了天子的大忌。

第二，以圣人多疑的性子，凡事必要拐个弯思虑，一定猜得到其中阴谋。故而事发后，郑濯非但不作争辩，反倒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揽罪。如此，无疑便可博得圣人心疼与同情，亦可彰显他并无争夺储君之位的心思。

眼下，徽宁帝就是不愿郑濯如此低声下气，想给这个儿子讨个公道，捉出事件的主谋。

这一招将计就计着实厉害，元赐娴只想到了阴谋这一层，未曾考虑通透，方才真是多此一举了。

她与郑濯暂且是一条船上的人，既想明白这些，自然不会当众戳穿什么，便讷讷道：&ldo;陛下，赐娴方才给那赤蛇吓得不轻，未曾留意别处……&rdo;她说罢瞧了眼陆时卿，&ldo;不如您问问陆侍郎。&rdo;

女孩家嘛，徽宁帝倒也理解，便再问陆时卿，听他答：&ldo;陛下，臣方才离殿下与县主远，亦未瞧明白究竟。只是那赤蛇果真凶猛，若是不除，恐怕殿下与县主都将遭遇不测。臣以为，所谓&lso;事急从权&rso;，杀生固然是大忌，却怎能因此耽搁了人命？当然，殿下未能排查危机，令今日身在罔极寺的陛下您，皇族宗亲及满朝文武皆陷入了潜在的威胁中，实是失职。是以臣以为，陛下当对殿下罚一半，恕一半。&rdo;

虽仍捉不着真凶，但这番话却是一针见血，戳进了徽宁帝心坎，给了他一个中庸的解决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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