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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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孙柳月一面等候，一面望着廊下莲花缸里摆尾的两条游鱼出神。

锦鲤相嬉戏，空若无所依。

她还记得小时家中有许多藏书，她不爱孩童消遣的玩意儿，只爱那些书，也会背许多书里的诗。可惜三两年后双亲亡故，家道中落，她被接到了分宜孙语兰家里，从此寄人篱下，小心惶恐，竟再未碰过一页书。

身后忽有小公公道：&ldo;柳才人，请随奴婢来。&rdo;

孙柳月回身，略颔首：&ldo;多谢公公。&rdo;

&ldo;才人言重。&rdo;

跟着来的念云等在屋外，小公公便领着孙柳月进去。

次间里，赵陆正坐在床上看书，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儿。

孙柳月伏身拜道：&ldo;臣妾叩请陛下万福金安。&rdo;

&ldo;免了。&rdo;

&ldo;谢陛下。&rdo;

孙柳月从未独自与赵陆相处一室过，以前和孙语兰二人前来，也纯为请安。

但今日，必定是不同的。

早上孙语兰二人已来过，因此这会儿孙柳月单独来了，赵陆并不奇怪。

只是孙柳月并未在请安后离去，而是忽然向他问道：&ldo;陛下是在看书么？&rdo;

赵陆无言相对。

手上明晃晃的一册书，他难道还能做别的事不成？

赵陆没有答话，孙柳月自己却遮掩一般笑了起来：&ldo;是臣妾眼拙多问了。&rdo;

又过了一会儿，孙柳月小心道：&ldo;陛下，说起书，臣妾有一事相求。&rdo;

赵陆便问：&ldo;何事？&rdo;

&ldo;臣妾不通女红，住在迎翠院里也没有别的事可做。陛下宽厚，可否叫人拿些书，臣妾也能解解闷儿。&rdo;

&ldo;不做女红，你还不能跟其他两个说话解闷了？&rdo;

孙柳月垂头，神色有些低落：&ldo;兰才人与妙才人关系亲厚，臣妾自然……&rdo;又遗憾道，&ldo;以前和臣妾一同从分宜来的孙小姐，臣妾倒是能与她说上话。但她‐‐&rdo;

声音戛然而止，孙柳月轻捂着嘴，忙又跪下：&ldo;臣妾失言。&rdo;

赵陆放下书，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面上勾出一丝冷笑，嘴上却故作惊讶道：&ldo;什么孙小姐？分宜来的几个女孩儿，不都在这儿了么？&rdo;

孙柳月磕了个头：&ldo;是臣妾一时嘴快，陛下权当未曾听见罢。&rdo;

心里知道孙柳月在引他往下问，赵陆便如她所愿，沉声道：&ldo;什么未曾听见？朕要你说清楚。&rdo;

孙柳月只好道：&ldo;陛下若恕臣妾无罪，臣妾才敢开口。&rdo;

&ldo;朕恕你无罪。&rdo;

孙柳月慢慢抬起头，眼眶含泪，低声叙道：&ldo;当日孙大人遣人来分宜，一共挑了四个女孩儿，一同前行。陛下知道了我们这三位才封的才人，却不知还有一位，闺名叫做孙碧菡的女孩儿，因为一个人的恶意，竟未能入宫。&rdo;

&ldo;当日我们四人，千里迢迢从分宜来到京城，心里何等感念天恩，只盼着早早入宫，能尽心侍奉陛下。三人中，臣妾与碧菡小姐最为投缘。碧菡小姐也待臣妾分外不同，连有了家信都叫上臣妾一起看。&rdo;

&ldo;因臣妾自幼失了父母，最是理解这样对双亲的眷念。可谁知，与我们同住的兰才人，却说碧菡小姐装模作样，会念书写字就觉得了不起了。抢了她的家信，狠狠抛出了窗外。&rdo;

&ldo;那时才下了雪，积雪未扫。碧菡小姐见丢了家信，一时情急，推门就跑了出去。结果一脚滑倒在地上，额角磕出好大一个口子。&rdo;

孙柳月略顿了顿，说到这里，陛下也早该听懂了。

她又继续道：&ldo;陛下明察。如此一来，莫说入宫，连平常嫁人都难上万分。碧菡小姐自然也没能得见天子龙颜。&rdo;

不仅是这样，一个脸上留疤的女孩儿，用来笼络普通的朝臣都做不到。孙家给了一百两银子，便派人把孙碧菡送回了分宜。

与孙柳月告别时，孙碧菡早将眼睛哭得都肿了。她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在房内与孙柳月哭作一团。

千挑万选被选中，现在既没能入宫，又毁了容颜，她回去可怎么见人呢？

她抱着孙柳月，哭道：&ldo;柳月，我知道你一味忍让，但你看看我这会儿的模样。可知孙语兰蠢且恶毒，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叫她害了你。&rdo;

又恨道：&ldo;什么害人之心不可有，她既然想害你，你也千万不要心软，早除了她早省心。&rdo;

想起往事，孙柳月又磕了个头，等着赵陆决断。

&ldo;原来是这样。&rdo;听完，赵陆轻轻说了一句，又道，&ldo;朕知道了。若果真有这样心思的人，必不能让她留在宫中。&rdo;

&ldo;陛下英明。碧菡小姐也定会感激隆恩。&rdo;

&ldo;对了，你想要书，只管吩咐身边的人去寻，不必千辛万苦跑到朕跟前来。&rdo;

&ldo;臣妾叩谢陛下。&rdo;

&ldo;什么书？&rdo;

二人正言语，忽有话插了进来。

只见门帘被掀起，赵宜安探进半个身子，又问了一遍：&ldo;什么书？为什么要给她书？&rdo;

孙柳月忙拜道：&ldo;湖嫔娘娘。&rdo;

闻言，赵宜安将目光转到她身上，上下打量后又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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