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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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苏倾池觉得好笑，自己没气，他倒先气起来了。

陆青还在外头拍门，那响动听着直恨不得破门而入，苏倾池推推商承德，&ldo;既醒了，回屋吧，再不出声儿，陆青得把我这门拍通了。&rdo;

商承德抱了他一会儿，&ldo;下次我若再喝醉，你只管把我丢出门外，可别再这样糟蹋了自己的身子。&rdo;

苏倾池笑道，&ldo;我也得丢得动才行。&rdo;

身子受不住铺天盖地而来的乏意，苏倾池掩嘴打了个呵欠，商承德瞧在眼里，愧疚自责自是不用说，也顾不得披衣服，扶了苏倾池躺下，给他掖好被角，&ldo;你且睡着，天塌下来也不用管，只管养足精神。&rdo;

苏倾池本想打趣他几句，无奈实在乏极，便昏昏沉沉睡下去了，迷糊间也只听得悉悉索索地穿衣声，继而是轻微的开门声，以及压低声音的训斥，然后所有一切外界的声音全在陆青委屈的呼痛声中消失了，朦胧了，只留一片混沌的虚境，辨不清天上人间。

苏倾池安睡后，商承德早将扬州城商家各大分行跑了个遍，苏倾池醒来之时，他刚从商家的票号回来，在苏倾池房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听得里边有悉嗦的声响，便一直站在门外侯着。

室内暖洋洋的，两个红泥小暖炉正旺旺地烧着火，一旁几案上的香炉袅袅飘着安神的糙药熏香，这不用说，自是商承德吩咐的，寻常客栈哪能伺候得如此周到。

这一暖一香，倒叫苏倾池醒了也懒得起身，便倚在床上躺了会，恍恍惚惚一个短梦过去，再起身，门外的身影还在，原先他以为是陆青，现在再细辨，那背影不是商承德是谁。

门刚开了个fèng，商承德便转过身，&ldo;你醒了？&rdo;

苏倾池微微一笑，&ldo;是我贪睡了。&rdo;

此时外头正下着雪，许是适应了京城的冰天雪地，反倒不觉得有多冷，陆青早端了脸盆青盐过来伺候苏倾池洗漱，苏倾池打趣道，&ldo;你一个人倒伺候两头，正该让你家少爷给你涨银钱。&rdo;

这本只是随口说的玩笑话，商承德倒真应了，陆青心里暗喜，偷偷冲苏倾池吐了吐舌头。

苏倾池原以为就他没吃午饭，哪想商承德和陆青也没吃上饭，倒弄得苏倾池有些赧然。

吩咐店伙计将饭菜送进房间，本就没有外人，商承德也不是那等计较之人，苏倾池便让陆青一道留下来吃，陆青摇头，笑说，&ldo;我可没那个胆儿。&rdo;

知道这话是在揶揄商承德，苏倾池但笑不语，商承德佯怒道，&ldo;越来越没规矩了。&rdo;

几样清淡小炒，没有山珍海味，自然也没了那份油腻，只是寻常菜色，吃着倒也慡口。

&ldo;我昨晚醉得厉害吧。&rdo;

苏倾池一笑，&ldo;不曾撒酒疯罢了。&rdo;

商承德面上一红，夹了些菜送到苏倾池碗中，&ldo;你怎不问我昨日发生了何事？&rdo;

&ldo;我亲眼见着了，何须问？&rdo;

苏倾池这一说倒叫商承德把摸不定，他只记得昨天被程家兄弟灌了酒，后边的事并不记得多少，事后还是从陆青口中得知是苏倾池将他带了回来，中途究竟发生过什么，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商承德强作镇定，&ldo;你……瞧见什么了？&rdo;

苏倾池见他这模样，忍不住逗弄一番，故而淡淡道，&ldo;你做的事，自己竟不知晓？&rdo;

本想商承德会手足无措，未想他却低头不语，两道剑眉深锁。

苏倾池不忍再逗弄他，正想开口，却听商承德道，&ldo;我若真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你现在将我千刀万剐了，我也绝不说一个字。&rdo;

忙碌了几日，两人终于偷得浮生半日闲，将扬州之景好好游历了一番。

从风流之瘦西湖到玲珑观音山，从潇洒二十四桥到遗韵大明寺。说道大明寺，此时该称&ldo;法净寺&rdo;，乃扬州八大名刹之一，隋朝时名曰西寺，后来几经变乱，更名大明寺，清康熙年间，因忌讳&ldo;大明&rdo;二字，便改名栖灵寺，乾隆巡幸扬州之时，御笔亲书&ldo;法净寺&rdo;，于是才有了如今这名。

后听了几次具有扬州特色的评词《隋唐》，又听了扬州著名传统曲牌《梅花三弄》，随后尝了当地风味小吃，买了些文人字画，如此这般下来，有如太虚仙境走了一遭，如此真不枉来这俗世一趟。

从大明寺回来，路上遇到了程家兄弟，不过对方并没有瞧见他们。

那程砚卿手里执着一串糖葫芦，巴掌大的小脸从白狐裘的斗篷里露出来，笑得眉眼弯弯，模样讨喜得很，程砚秋单手搂着他的腰，正替他细细擦去嘴角的糖渍，面上说不出的似水柔情。

&ldo;那程家兄弟感情倒是好。&rdo;苏倾池在亭子坐下。

商承德一笑，&ldo;这是自然，若是心中只有彼此一人，又怎会不想尽法子待他好？&rdo;

商承德说此话只是含笑看了苏倾池一眼。

苏倾池不由抬眼看向他。

先前苏倾池与程家兄弟也见过面，几人一同在酒楼吃过酒，苏倾池对着兄弟俩颇有好感，程砚秋为人亲和，待人真挚，与他相处只半日，便已彼此熟识，那程砚卿虽有十七，却一副孩子心性，喜欢耍闹，每次惹了事便往他哥怀里躲，虽调皮了些，却总让人怜爱不够。

后来他们又互相邀约游湖赏玩，每次程砚秋身边总跟着程砚卿，几次相处，苏倾池便也看出来那程砚卿智力不如寻常人，只道程砚秋疼爱弟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今再看那两兄弟，顿时了悟。

&ldo;还记得前些日子我说的事么？&rdo;

苏倾池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程商两家丝绸贸易之事，商承德这般转换话题，怕有深意，苏倾池不由得瞧了眼正依偎在程砚秋怀里撒泼胡闹的少年，心中已猜出三分缘由。

商承德知他所想，不由一笑，&ldo;这事确实与程砚卿有关，不过却不全是因为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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