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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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商府如今死寂一片，商老爷在房内来回踱步，商夫人坐在床边，哭湿了几条帕子。府里下人各个噤若寒蝉，每个人都拿帕子捂着口鼻，便是有人咳嗽一声，都能把他们吓个半死。

商承德所住的东厢院已经被严密隔离，硕大的东厢院如今只有两个得过天花的下人和三个老大夫昼夜服侍，满室的药味熏得人几欲窒息。

商承德躺在床上，只觉得五脏六腑火烧火燎，铺天盖地的只有自己粗沉的呼吸，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声响，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启，轻轻吐出一个名字，&ldo;倾池……&rdo;

商承德只觉自己如坠梦境，分不清虚实，恍惚见听得熟悉的声音，却辨不出来人面目。额间细汗成珠，滑过脸颊，被人轻轻擦去。隐隐暖香浮动，商承德听见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神志恍惚，像是睡了千年之久，又似是在浮沉之间度了数万年，再睁眼，周围是数十双通红的眼睛。

商夫人见儿子醒了，连日来未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商老爷拍拍她的肩膀，&ldo;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rdo;

终究虚惊一场，府里经历数日苍白的死寂，如今又是欢天喜地，府里上下全去拜了痘疹娘娘，又请了戏班连唱三天大戏，以示喜庆。

商承德竟不知他昏睡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府里又如何这般热闹喧天，在房内修养两日，终于能下床走动。陆青在一旁伺候，又是哭又是笑，把商承德逗乐了，敲了他一下。

陆青揉着眼睛，&ldo;大少爷，我从没这样高兴过，你能好，我就是立马死了都高兴。&rdo;

&ldo;说什么呢。&rdo;商承德哭笑不得。

&ldo;呸，呸，您瞧我这张臭嘴。&rdo;陆青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ldo;你啊。&rdo;商承德笑道，继而又问，&ldo;哎，对了，今儿初几了？&rdo;

陆青一抹眼泪珠子，&ldo;回大少爷，十五了。&rdo;

商承德一愣，没想到他竟睡了那么久，再过不过日就该到春节了。

&ldo;快，你快些去西祠楼，同倾池说……罢了，我自己去吧，这么些日子没去，倾池怕早急坏了，定以为我出了什么事。&rdo;

&ldo;少爷。&rdo;陆青一把拉住他，吱唔道，&ldo;您还是别去了。&rdo;

商承德见陆青神色怪异，不由疑心，&ldo;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rdo;

又思及商老爷商夫人待他的态度以及近日府中异样的气氛，不禁更觉蹊跷，&ldo;我昏睡之时，到底发生了何事？&rdo;

临近春节，商府上下忙碌异常，早几日已经开始洒扫门闾，筹备年货了，鸡鸭鱼肉、南北炒货、糖饵果品，样样不少。京城内外早就欢腾一片，满京城随处可见金漆红纸的对联，身穿铠甲、头戴红缨盔的武门神，以及各色花鸟年画，好一派繁华绮丽之景。

西祠楼东厢房之内，一片安静祥和。

&ldo;外头很热闹。&rdo;花景昭递了一勺药汤送到苏倾池嘴边，&ldo;待会我陪你下去走走？&rdo;

苏倾池推开药碗，摇了摇头，&ldo;每年还不都这个样儿，也没什么好瞧的。&rdo;

花景昭搁下药碗，笑道，&ldo;也罢，我看你也乏了，先睡会儿吧。&rdo;

苏倾池点了点头，他确实乏了。

花景昭替他掖好被角，端了药碗出去，顺便带上了门，&ldo;他已经睡下了，你明日再来罢。&rdo;

&ldo;等一会儿也无妨。&rdo;商承德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ldo;景昭，谁在外边？&rdo;

&ldo;哪有谁，只我一个，我吩咐下去晚饭送你房里，你只管安心睡着。&rdo;

&ldo;别送了，没什么胃口。&rdo;

两人隔着门说了两句，里边便没了声响，花景昭估摸着苏倾池已经睡着了，便端着药碗下去了，径自留了商承德在门外守着。

然而花景昭却不知道，他前脚刚走，后脚房门便开了。

苏倾池一身亵衣，松松地披了一件狐裘袍子出现在商承德面前，&ldo;来了也不晓得进来么？&rdo;

商承德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靠坐在床头的苏倾池，早些时候急急赶来，明明有满心满腹的话要同苏倾池说，此时却没了言语。两人安静了许久，终是苏倾池无奈一笑，&ldo;什么好东西，还不拿出来。&rdo;

商承德愣愣，许久才回过神来，从衣襟内摸出一个纸包来，苏倾池未同他客气，伸手接了过去，拆开来一看，随即弯了眉眼，&ldo;好香的栗子。&rdo;

&ldo;来的时候正巧瞧见小贩在炒，想你素来爱吃糖炒栗子，便买了一包。&rdo;一番话，商承德说得语无伦次，面色隐隐透着红。

&ldo;疼么？&rdo;

&ldo;什么？&rdo;

待反应过来，苏倾池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衣襟，轻解了他的衣袍，细抚着他的胸腹，语气无奈，&ldo;这里，都烫红了。&rdo;

商承德面色发红，忙拢了衣衫，&ldo;我本就皮糙肉燥……&rdo;

商承德没有继续说下去，在苏倾池安静的视线下，他执起苏倾池的手，放至唇间浅浅一啄，温热的鼻息咋苏倾池的指间游动，&ldo;倾池，我想你，真的，我以为我又要等上一夜。&rdo;☆書☆香☆門☆第☆&ldo;……又说疯话。&rdo;苏倾池嘴角微微地扬了个弧度，&ldo;你来便是同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想……&rdo;

苏倾池秋水般的视线停在商承德微干的唇上，轻而薄的朱唇一勾。

霎那间，商承德只觉一阵轻柔拂过，甚至没有来得及细品，一缕清香便从他唇间滑过，轻盈而湿漉，没有深入，一触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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