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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并不大,但听得出是女子尖细的嗓音,不像在说话,比较接近短促的惨叫。
&ldo;咦?&rdo;
我看了看照后镜,后方没有来车,也不见任何车头灯的光线。我想再竖耳仔细听听时,音响突然传出音乐。
依旧是超大音量,吉他的旋律响彻车内,我吓了好大一跳,心脏剧烈地鼓动。
我缓缓踩下煞车,将车停到路肩,然后按下音响的停止键,整条山路只是一片静寂。
我探出车窗朝右后方看去,不见人影,也听不见人声,但刚才那声惨叫实在太鲜明,我没办法说服自己那只是嘈杂音乐引起的幻听,或者是轮胎碾过路上垃圾袋发出的声响,回过神时,我已经松开安全带走出车外了。
风呼呼地吹,树枝在眼前剧烈摇晃,我慑于树林舞动的气势,不禁倒抽一口气。我调匀呼吸,接着仔细环视四周。
沿路装设了防护栏的这座小山丘怀抱着苍郁庞大的黑暗,仿佛某种看不清轮廓的猛兽矗立面前,虽然不见形体,那毛茸茸的巨大生物似乎正屏气蛰伏于某处。四下一片死寂,唯有风吹动树木发出的声响,远方似乎也毫无车辆正在行驶的迹象。
那声惨叫究竟是什么?我望着车后方,缓缓地沿着来时路的车痕踏出步子,我想往回走到方才听见叫声的地点。
&ldo;要是真有人发出了惨叫,当然不能置之不理。&rdo;我内心那与常人差不多程度的正义感正喃喃低语着。
弯过了弯道,依然不见任何异样,我想还是回头好了,于是脑中开始浮现到家后该办的事‐‐先换衣服洗个澡,喝罐啤酒,上床睡觉,天一亮便出门上班。这么一想,不禁觉得悠哉地走在夜里的山路根本是浪费时间,真蠢,回家吧。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辆轿车。
对面车道有一块供装卸轮胎雪链使用的小空地,上头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灯没开,难怪之前经过的时候没注意到。
刚刚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传来惨叫声吧,我边想边穿越宽阔的车道朝那辆车跑去。
车上没人,副驾驶座上有一个小小的女用皮包,后座则放了个男用的皮革提包,车没上锁,我抬眼张望远处。
这时,又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非常短促,有点像鸟鸣,也像是饮料罐滚落地面发出的声响。果然有人。我仿佛嗅着气味前进的狗儿找出了声音的方位,接着翻过路边防护栏,走进林间动物踏出的小径。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前方也是一片漆黑,即使眼睛慢慢习惯了黑暗,我每踏出一步仍是提心吊胆的,不知会不会撞上树干。
惨叫声再度响起,同时,我发现离我几公尺的不远处有人,我眯细了眼死命盯着前方。
隐约中似乎看到有人在地上沙沙沙地蠕动爬行,接着轮廓慢慢浮现,我的心跳也逐渐加快。
&ldo;怎么了吗?&rdo;
看不清楚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到底长什么样子,有点像是长着好几对脚的蜘蛛,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人,感觉好像有微温的呼吸与急促的鼻息,空气中飘荡着冶艳的气味,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误把折断的树干看成人影了。
&ldo;救救我!&rdo;
我反射性地&ldo;啊&rdo;了一声,接着很蠢地回道:&ldo;啊,好。&rdo;这一瞬间,我明白倒在眼前的这团黑影是怎么一回事了,那是交缠的两个人,男子正紧紧压在仰躺的女子身上,难怪看起来像是长了多重手臂。
女子被强暴了。我的脑袋能够理解现在的状况,身体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云似乎散了,月亮露出脸,照亮了倒在地上的女子。
看到她痛苦神情的下一瞬间,我一把拿起脚边的树枝,颤抖着声音说:&ldo;你在干什么!&rdo;
我完全不知道压在女子身上的男子是什么来头,也不清楚他的臂力是强是弱,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你情我愿的亲密关系,我没办法置之不理。头顶上风吹动杉树树叶发出的沙沙低语令人心浮气躁,根本是在松动我的正义感。
&ldo;你哪位啊!&rdo;男子忿忿地转过头来,我举起手中的树枝挥下。
现在
&ldo;如果我的勇气是鱼,反射着阳光的河面都会由于其巨大与朝气而更加耀眼吧。&rdo;
劫机发生的十分钟前,我正翻着手上的文库本读着这段文字。出门时我擅自从父亲书房抓了这本书带在身上,之前只听过作者的名字,读完书末解说才知道这位作家是个晚年在荒屋度过的奇人。
&ldo;你喜欢这个作家吗?&rdo;邻座的人开口了,我没意识到对方是在问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坐在经济舱中央四人座最左侧的位置,出声的是右邻的男子。
我抬头一看,男子体格健壮,头发束在脑后。&ldo;不好意思,吓到你了。&rdo;他嘴唇很薄,细细的眼睛眼角有笑纹,给人感觉很稳重,高鼻梁,轮廓深,坐着也高出我一个头,男子望着我说:&ldo;因为我也很喜欢那本书。&rdo;
&ldo;喔,&rdo;我将书封亮在他面前,&ldo;我倒是没特别感觉。&rdo;
我第一时间浮上的是戒心,暗自瞎猜着对方该不是想在旅途的飞机上随便搭讪邻座女子吧。我一方面觉得未免太高估自己,一方面也绷紧了神经,脑海浮现在东京等我回去的男友以及他说过的话‐‐&ldo;麻美你啊,会吸引男人靠近哦。要是有男人接近,拜托你态度冷淡一点吧,男人只要女人对他亲切一点就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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