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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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ldo;我这人从小就不懂如何拂逆别人的心意，父皇和母后失去了大皇兄后郁郁不可终日，我实在不忍心他们再担心失望，才答应承接了这储君的位子。想到，日后若大皇兄回来，就将王位还与他，若不回来，我就安安稳稳地当几十年冰凌之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rdo;

&ldo;却没想到事情还是在一年多前发生了变故。我……和步杀相识，引出了他体内的血蛊，身体却发生了异变。我知道，如果被父皇发现，步杀决计活不了，因此，我不得不学大皇兄般离家出走。&rdo;

&ldo;祈然，你的一辈子。&rdo;我语调平缓柔和，心却觉得无比疼痛，&ldo;这样活着，永远为别人而活，为过去而活，你不觉得疲累吗？&rdo;

祈然一怔，眼中满是迷惘与无措，良久他才轻声道：&ldo;过去的种种，即便是梦，却也已经深深缠住了我，再无法逃脱。我早已离大皇兄为我编织的那个梦，越来越远了。&rdo;

心中的火气&ldo;噌&rdo;地冒了上来，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在这马车中一跃而起，揪住他的衣领将脑袋狠狠撞上他额头。

&ldo;砰‐‐&rdo;一声巨响后，我的脑袋轰然欲昏，心底却越见鲜明，恨声道：&ldo;萧祈然！你有点出息好不好？有多少人拼了命的挣扎在黑夜泥淖中，只是为了自由地在这世上生存几年；有多少人夜夜被噩梦惊醒犹自含笑面对，为的只是憧憬美好的未来。而你呢？&rdo;

马车嘎然而止，步杀却没有进来。

我强自压下胸口中升腾的怒火，终于有了焦距的眼睛，额贴着额，灼灼盯着他：

&ldo;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太过善良，太过为别人着想，却没想到你竟是个不愿担当的懦夫！你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时日无多，却情愿让我和步杀担心害怕，也不主动就医！你明明万分想要过个不受束缚绚丽多彩的人生，却非要将他归咎于你大皇兄为你编织的梦想！你明明，应该也必须拒绝父母这无理的要求，却情愿孤独一身也不肯背负不孝的罪名！&rdo;

&ldo;祈然，你不知道吗？对别人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首先要对自己好！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善待自己的话，又如何奢望得到别人的爱呢？&rdo;

此话一出，我们两个尽皆惊呆。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难道刚刚那一下把我的头都敲坏了？

祈然一片惨白的俊脸上惟有额头略见残红，想来我刚刚那一下撞的真是不轻。

他沉默了许久，嘴角溢出些许苦笑，声音却越发轻柔：&ldo;对不起。我本就不该一直拌着步杀的，更不该强留你在身边。&rdo;

我双手狠命一握，正待狠狠给他一拳。

却听他悦耳的声音从迷惘变成从未有过的坚定：&ldo;但这一生，我只想任性这么一次！我可以放弃全世界，可以为此背负不孝之名，甚至可以不惜生命，却不想放你们走。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想去在乎。这样可以吗？&rdo;

他澄澈明净的双眼就那么定定地望着我，有不安、有恐惧却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沉着和淡定，恍惚间让我忆起了初见时的那份惊艳。

蓝眸中闪着无限光辉，竟似极了那美好的未来。

步杀掀开帘子，神色冷峻，声音清冷，却暖人心扉：&ldo;看这天色要变，我们可能无法赶及避雨了。&rdo;

我&ldo;哦&rdo;了声，道：&ldo;那索性就不要赶了，我们三个躲在这马车里避雨好了。&rdo;

在这更为尴尬的气氛中沉闷了很久，我忽然抬头眼望着他们两个道：&ldo;祈然也许只有数月的生命了……&rdo;

那天他窒息倒地时，我救醒他后，也曾略略把了下他的脉搏，只觉内息越见紊乱，体内真气乱窜，心脉却越见微弱，恐怕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当时，心中痛成一片，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异想天开的想法，端的把我下了一跳。

只是这个想法，却从此仿佛在我脑中生根了般，挥之不去，越种越深。这也是我答应蓝烟离开的其中一个原因。

步杀眼露凶光，我却不予理睬，继续静心平稳地叙道：&ldo;你们有没有想过，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寻找医疗的方法，我们还要做些什么？&rdo;

祈然笑笑，道：&ldo;依冰依之见，我们该当做些什么呢？&rdo;

我微微颔首，敛容肃穆，眼中闪过一片精光。语调依旧平稳，却是掷地有声：&ldo;如果是我，既知自己要死，就定会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偿未偿之心愿！&rdo;

&ldo;祈然，你难道真不想去创造一段绚丽多彩的人生历程吗？不为大皇兄，不为我们，就只为你自己，痛痛快快地活一场！&rdo;

［第一卷：第12章新生］

&ldo;祈然难道不想去创造一段绚丽多彩的人生历程吗？不为大皇兄，不为我们，就只为你自己，痛痛快快地活一场！&rdo;

祈然的神色微凛，就是步杀，也微微露出异色。

我知道，这不仅是祈然的梦想，也是我这个曾经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一直在渴求的灿烂。从前，是怕那阳光太烈，太突如其来，便恍了眼。而如今，自从有了那异想天开地想法，便忽然把什么都放下了。

&ldo;三个月！&rdo;我竖起三指，尽量平稳了因兴奋而颤抖的嗓音，缓缓道，&ldo;这三个月中，我们抛弃过往，抛弃身份，抛弃负担，用真正的自己，尽情去创造一段只属于我们的传奇！&rdo;

祈然的身体仍呆坐着，似未回神，眼中却已散发出无比渴望无比炽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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