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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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ldo;回来，&rdo;他温柔地说，&ldo;你会冷的。&rdo;

&ldo;对我儿子来说天气更冷，&rdo;老妇人说着，又哭了起来。

她的啜泣声渐渐从他耳边消失了。床上很暖和，睡意使他眼皮沉重。他一阵一阵地打盹，然后睡着了，直到他妻子的一阵突然的狂暴喊声把他惊醒。

&ldo;猴爪!&rdo;她狂暴地叫嚷，&ldo;猴爪!&rdo;

他惊恐地跳了起来。&ldo;哪儿?它在哪儿?出了什么事儿?&rdo;

她跌跌撞撞地从屋子的另一边向他走来，&ldo;我要它，&rdo;她平静地说，&ldo;你没有把它毁掉吧?&rdo;

&ldo;在客厅里，托架上面，&rdo;他回答，感到很惊奇。&ldo;为什么?&rdo;

她又哭又笑，弯下身来吻他的面颊。

&ldo;我才想到它，&rdo;她歇斯底里地说，&ldo;为什么以前我没有想到它?为什么你没有想到它?&rdo;

&ldo;想到什么?&rdo;他问道。

&ldo;另外两个愿望，&rdo;她很快地回答。&ldo;咱们只祝愿了一次。&rdo;

&ldo;那一次还不够吗?&rdo;他凶狠狠地问。

&ldo;不，&rdo;她得意地叫喊，&ldo;咱们还要祝愿一次。快下去把它拿来，祝愿咱们的孩子复活。&rdo;

老头儿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露出他那颤抖的下肢。&ldo;天啊，你疯了!&rdo;他喊着说，吓呆了。

&ldo;去把它拿来，&rdo;她气喘吁吁地说，&ldo;快把它拿来，祝愿‐‐呵，我的孩子，我的孩子!&rdo;

她丈夫划了一根火柴，点上蜡烛。&ldo;回到床上来吧，&rdo;他不太坚决地说，&ldo;你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rdo;

&ldo;咱们第一个愿望实现了，&rdo;老妇人狂热地说，&ldo;为什么第二次不会实现呢?&rdo;

&ldo;一次巧合，&rdo;老头儿结结巴巴地说。

&ldo;去把它拿来祝愿，&rdo;老妇人叫嚷，把他拖向门边。

他在一片黑暗中走下楼，摸索到客厅里，然后又摸索到壁炉台。那个护符就在老地方，他感到非常恐惧，生怕那个没有说出来的愿望，也许会让他肢体残缺的儿子在他逃出屋子以前出现在他面前，他发现自己找不到门的方向时，气都喘不上来了。他眉毛上出了冷汗，他绕着桌子摸索，沿着墙壁摸索，直到发现自己到了小过道上，手里拿着那讨厌的东西。

他进屋的时候连他妻子的脸好像也变了。那张脸颜色苍白、带着期待的神色，使他害怕的是那脸上好像有种不自然的表情。他感到害怕她。

&ldo;祝愿!&rdo;她叫喊，声音强硬。

&ldo;这是愚蠢邪恶的，&rdo;他带着发颤的嗓音说。

&ldo;祝愿!&rdo;他妻子又说。

他举起手来，&ldo;我祝愿我的儿子复活。&rdo;

那护符掉在地板上，他战战兢兢地瞅着它。当老妇人带着炽烈热切的眼神，走向窗口掀起帘子的时候，他哆哆嗦嗦地倒在椅子上。

他坐着，偶尔瞧瞧在窗口向外窥视的老妇人的身影，直到他冻得发冷。在陶瓷烛台的边缘下燃烧的蜡烛头，不断地向天花板和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直到烛火猛烈地摇曳了一下熄灭为止。老头儿由于护符的失灵，感到说不出的宽慰，爬向床上，一两分钟以后老妇人悄悄地上了床，冷漠地躺在他身边。

谁都没有说话，两口子都静静地倾听着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级楼梯嘎吱嘎吱地响，一只吱吱作响的耗子吵闹着急匆匆地窜过墙壁。黑暗使人感到压抑，躺了一会儿之后，丈夫鼓起勇气，拿起火柴盒点燃一根火柴，下楼去拿蜡烛。

在楼梯脚下火柴熄灭了，他停下来再划另一根火柴，就在这同一时刻，前门上发出了一下敲击声，这声音是那么轻悄，几乎听不见。

火柴从他手上掉了。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呼吸也停住了，直到又听见敲门声。于是他转身飞快地跑回房间，关上身后的门。第三下敲门声响彻了整所房子。

&ldo;那是什么?&rdo;老妇人喊道，猛地抬起身来。

&ldo;一只耗子，&rdo;老头儿说，声音发颤‐‐&ldo;一只耗子，它在楼梯上从我身边跑过。&rdo;

他妻子从床上坐起来倾听。一阵响亮的敲门声在整所房子里回荡。

&ldo;是赫勃特!&rdo;她尖声叫喊。&ldo;是赫勃特!&rdo;

她朝门口跑去，可她丈夫在她前面，他抓住她的胳膊，紧紧地抱住她。&ldo;你要干什么?&rdo;他嘶哑地低语。

&ldo;这是我的孩子，是赫勃特!&rdo;她哭喊着说，一边机械地挣扎着。&ldo;我刚才忘了坟地在两英里以外。你抱住我干什么?让我去，我得开门。&rdo;

&ldo;看上帝面上别让它进来，&rdo;老头儿哆嗦着喊道。

&ldo;你害怕你自己的儿子，&rdo;她挣扎着叫嚷。&ldo;让我去。我来了，赫勃特;我来了。&rdo;

又是一下敲门声，跟着又一下。老妇人突然一扭，脱开身，从屋子里跑出来。她急急忙忙下楼的时候，她丈夫跑到楼梯平台上哀求着喊她。他听见门链格格地响，底下的插销被慢慢地费劲地从插孔里拔出来。接着是老妇人用力的、气喘吁吁的声音。

&ldo;插销，&rdo;她大声叫喊，&ldo;下来，我够不着。&rdo;

可她丈夫四肢趴在地上，疯狂地摸来摸去，寻找那个猴爪。要是他能在外面那个东西进来以前找到它就好了。一连串猛烈的敲门声在房子里回荡，当他妻子在过道里把椅子靠门放下时，他听见椅子发出的摩擦声。他听见插销慢慢出来时吱吱嘎嘎的响声，就在同时他找到了猴爪，疯狂地低声说出了他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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