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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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第1页）

大家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弗拉姆博挥动双手，狠狠地骂了一句，像一名真正的法国人。事情明摆着：在身强力壮的守门人看守的台阶正中央，就在他神气十足叉开的双脚之间，雪地里有一行踩脏的灰色脚印。

&ldo;真见鬼!&rdo;恩古思脱口而出，&ldo;隐身人!&rdo;他说完便转身朝楼上走，弗拉姆博跟在他身后也往上走。布朗神父则留在下面的雪地里。他站在那儿，环顾四周，别人对他问题的回答，他已不感兴趣了。

弗拉姆博本想用他的宽肩膀把门撞开，但是，苏格兰人恩古思以他独具的智慧用目光仔细打量门边的墙，他摸到了秘密按钮，门便慢慢开了。

出现在面前的是外厅，两边排着服装木制模特，虽然晚霞照到一角，但模特更暗，一些无头模特不知什么原因被挪开。室内半明半暗，模特身上的红颜色和金黄色已分不太清楚，它们昏暗的身躯更像人了。在模特中间，就是前不久发现写有红字纸条的地方，有一种从小药瓶倒出来的类似红墨水的东西，不过那并不是墨水。

弗拉姆博以法国人特有的敏捷和讲求实际的精神，只说了一声：&ldo;谋杀!&rdo;接着便冲进住宅，在不到5分钟的时间内，把室内所有角落和贮藏室都仔细看了一遍。但是，他没有找到尸体。住宅里没有伊齐朵尔&iddot;斯马伊士，他死活不明。恩古思和弗拉姆博把室内的一切翻了个遍，彼此面面相觑，不住地擦着头上的汗。

&ldo;我的朋友，&rdo;弗拉姆博说，由于着急改说法语，&ldo;杀人犯不光自己是隐身人，他还有本事把被杀死的人也变成隐身人。&rdo;

恩古思打量着摆满服装木头模特的半明半暗的前室，这个苏格兰人心底掠过一丝惊恐。有一个大模特脚下是一摊血迹，也许，斯马伊士在死前的一刻还想摆弄他。高高的肩上耸起的铁钩略微在上翘，恩古思突然恐惧地想，这位可怜的斯马伊士是死在他自己设计的钢铁小儿手下。即使是这样，那么它们把他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ldo;它们把他吞了?&rdo;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想象着无头模特撕扯、磨碎和吞食尸体的情景，顿时头脑膨胀。恩古思费了好大劲才使自己平静下来：&ldo;真是的，&rdo;他对弗拉姆博说，&ldo;我们可怜的朋友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地上的一摊血迹。这可是超自然的力量干的事。&rdo;

&ldo;不管怎么样，&rdo;弗拉姆博说，&ldo;自然也好，超自然也好，这会儿我可得下去，找我朋友谈谈。&rdo;

他们下了楼梯，从手上提着桶的管院人身边走过。管院人再次向他们发誓说，没有一个生人从他身边溜过。守门人和仍然未走的小贩也再次担保，说他们一直注视着大门。当恩古思在寻找第四位监视人并且没见到他时，便不安地问：&ldo;警察上哪儿去了?&rdo;

&ldo;请原谅，&rdo;布朗神父说，&ldo;这是我的过错。刚才我请他到街上去办点事，我有了某种猜想。&rdo;

&ldo;行了，只不过希望他快点回来。&rdo;恩古思急急地说，&ldo;楼上不仅打死了人，而且可怜的死者也无影无踪了。&rdo;

&ldo;怎么了?&rdo;神父问。

&ldo;尊敬的神父，&rdo;弗拉姆博沉吟一会说，&ldo;我要是说错，就让我下地狱，不过我敢肯定，这件事不归我管，而归您管。朋友也好，仇敌也好，没有一个人进过这所房子，斯马伊士却失踪了，就像被鬼偷走了。如果这里没有超自然的力量参与的话……&rdo;

这时，他们的谈话被打断了，穿浅蓝制服的大高个子警察从一旁冒了出来。他快步走近布朗神父：&ldo;先生，您说对了，&rdo;他压低嗓门说，&ldo;斯马伊士先生的尸体刚从路旁水渠里找到。&rdo;

恩古思惊恐地抓住自己的头发，问道：&ldo;这是怎么回事，他跑到那里失足落水了?&rdo;

&ldo;我可以起誓，他并没有离开屋子。&rdo;警察说，&ldo;无论如何他都不是淹死的，而是被人用针刺中心脏死去的。&rdo;

&ldo;您不是说，您站在这里，谁也没有进屋去吗?&rdo;弗拉姆博厉声问道。

&ldo;我们到水渠那儿去吧。&rdo;神父说。

他们来到转弯处，这时神父突然叫起来：&ldo;我真笨!我忘了问警察一个重要问题。我很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找到了一个浅褐色的袋子?&rdo;

&ldo;什么浅褐色袋子?&rdo;恩古思奇怪地问。

&ldo;要是袋子是别的颜色，那么一切得从头来过。&rdo;布朗神父说，&ldo;不过，要是袋子是浅褐色。那么事情就了结了。&rdo;

&ldo;这听起来多么令人高兴。&rdo;恩古思低声说，话中明显带着讽刺，&ldo;可是我以为事情还刚开头哩。&rdo;

&ldo;您得把一切都给我们讲清楚。&rdo;弗拉姆博脸上带着一种小孩般天真好奇的神情问道。

他们三人不由加快脚步沿着长长的弓形街道往下走。布朗神父走在前头，一言不发。

最后，他以几分羞涩的神情说：&ldo;我担心我说的一切在你们看来都缺乏诗意。我们总爱从抽象推理出发开始思考问题。在这件事上，我们也只能从推理开始。

&ldo;你们也许注意到这样一种情况，就是人们对别人提的问题从不正面回答。他们回答的是他们听来的或打算听到的东西。比方说，一位女士在另一位女士的庄园作客，她会问：&lso;有谁住在这里吗?&rso;女主人从不会回答说：&lso;是的，住有一位管家、三位仆人和一位侍女&rso;诸如此类的话，尽管侍女这会儿可能正在房间里忙着干活，管家也可能正站在她的椅子后面。女主人肯定会说：&lso;没有住别人。&rso;她指的是您希望了解的人。可是，要是在流行病传播期间，医生问她：&lso;您屋里还住了谁?&rso;她一定不会忘了说还住了管家、女仆和别的什么人。人们往往就是这么交谈的。他们不会回答你的实质问题。这四位诚实的人刚才都肯定说，没有一个人进了屋里，但他们绝不是说，真的没有一个人进去。他们想说的是，你们想打听的人中没有一个人过去。事实上，有一个人进出过屋子，不过他们没有在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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