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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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第1页）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的脸转了过来，过去四天始终挂在他脸上的痛苦和哀伤的表情重又回到了他的脸上。那个厨师，脸上挂着同样有分寸的悲伤，轻轻地走进了房间，她走到壁炉架旁，将一张相片放在了上面。

&ldo;先生，我想你应该愿意要它，&rdo;她用低低的声音说，&ldo;来做纪念。&rdo;

哥达谢过了她，站起身，双手将照片捧了起来，两眼凝视着。他很满意地注意到他的双手沉稳如初。

&ldo;这是一幅很不错的相片‐‐得病前的，&rdo;女人继续说道，&ldo;我真的没见过有谁变化得那么突然。&rdo;

&ldo;她这病就是这样，汉娜，&rdo;她的主人说道。

女人点了点头，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眼睛，站在那里双眼凝望着她的主人。

&ldo;你有什么想要的吗?&rdo;过了一会，他问道。

她摇了摇头。&ldo;我真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走了，&rdo;她低低地说，&ldo;我老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她还在‐‐&rdo;

&ldo;那是你神经紧张，&rdo;她的主人尖锐地说。

&ldo;‐‐并且想要跟我说些什么。&rdo;

费了好大劲哥达总算忍住了没看她。

&ldo;神经紧张，&rdo;他又说了一遍，&ldo;或许你应该休息几天。你太紧张了。&rdo;

&ldo;你也是，先生，&rdo;女人充满敬意地说，&ldo;在病中，像你那样侍候她，我真想象不出来你是怎么承受下来的。要是能找个护士。&rdo;

&ldo;我情愿自己做，汉娜，&rdo;她的主人说道，&ldo;如果真有护士的话，她肯定会被吓坏的。&rdo;

女人很同意。&ldo;并且她们总是偷看并且打听跟她们无关的事，&rdo;她补充道，&ldo;而且老是以为自己懂得比医生还多。&rdo;

哥达慢慢地打量了她一眼。那高挑、瘦骨嶙峋的身体以一种很谦恭的姿势站在那里;冷冷的蓝灰色的眼睛瞅着下方，愁苦的面庞近乎呆板。

&ldo;给她看病的都是最好的医生，&rdo;他说，眼睛又瞅着那堆火，&ldo;谁也没有办法能做得更多了。&rdo;

&ldo;并且谁也没有你照顾她多，先生，&rdo;女人回应道，&ldo;天下没有几个丈夫能像你那样做。&rdo;

哥达坐在那里极不自然了。&ldo;该做的，汉娜，&rdo;他简短地说道。

&ldo;或者说像你做得这么好，&rdo;女人以一种精准的、似乎测量好的速度慢慢地说道。

带着一种奇怪的、不断下沉的感觉，她的主人顿在那里，似乎在努力恢复自控。接着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ldo;谢谢你，&rdo;他慢慢地说，&ldo;你说得不错，不过我现在不想谈这些。&rdo;

汉娜走出房间关上门后好一会儿，他还坐在那里沉思。不久前的幸福感觉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丝他不愿去想，然而却无法缓解的忧虑。他开始回忆过去几个星期自己的行动，认认真真地回忆，不过根本就想不起来有什么漏洞。他妻子的病、医生的诊治、他自己热心的照料，这些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试图回想女人确切的每句话‐‐她的态度。的确，是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了恐惧。但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他完全可以对他的恐惧一笑置之。餐厅里充满了阳光以及咖啡和熏肉的香味。汉娜还是那个容易焦躁的，普通的汉娜。能为了两个鸡蛋，就很夸张地跟小贩争论。

&ldo;熏肉棒极了，&rdo;她的主人脸上挂着微笑说道，&ldo;咖啡也是;不过你做的咖啡一直都是这样。&rdo;

汉娜微笑着做了回应，然后从一个面颊红扑扑的女仆手里接过了鲜鸡蛋，放在他的面前。

一斗烟，加上一阵轻快的步伐，使他极其欢快。他带着运动后的满面红光回到了家里，他再次拥有了那种自由并且新鲜的感觉。他走进了花园‐‐现在是他的了‐‐并且计划起对它进行修缮。

吃过午饭，他到各处屋子里转了一圈。他妻子卧室的窗户开着，屋子里干净整洁。他的眼光从收拾整齐的床一直看到擦得锃亮的家具。然后走近梳妆台，把它的抽屉拉出来逐个检查。除了一些零碎物件，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走出房间，到楼梯口喊汉娜。

&ldo;你的女主人是否锁了一些东西?&rdo;他问道。

&ldo;什么东西?&rdo;女人问。

&ldo;嗯，主要是她的珠宝。&rdo;

&ldo;哦!&rdo;汉娜笑了，&ldo;她把所有的珠宝都给我了，&rdo;她很平静地答道。

哥达强忍住了惊叹。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但是他还是很严肃地问：

&ldo;什么时候给的?&rdo;

&ldo;就在她死前‐‐死于肠胃炎之前，&rdo;女人答道。

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他转过身机械地认真地将梳妆台的抽屉逐个关好。那面倾斜的镜子照出他惨白的面色，接下来说话也没有将身体转过来。

&ldo;那好，&rdo;他说道，声音沙哑，&ldo;我只是想知道它们怎么样了。我想，或许米莉‐‐&rdo;

汉娜摇了摇头。&ldo;米莉挺好的，&rdo;她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容，&ldo;她和我们一样诚实。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先生?&rdo;

她走出房间，轻轻地，以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仆人特有的方式关上了门;哥达用手扶住床架，稳住了身体，站在那里开始了对下一步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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