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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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ldo;别慌，&rdo;雷恩斯福德微笑着说，他希望能消除对方的戒备心理，&ldo;我不是强盗，我从一艘游船上落水了。我是纽约人，我的名字叫桑格&iddot;雷恩斯福德。&rdo;

那个人没有任何表示，不知他是不是听懂了对方的话。那把险恶的左轮手枪固执地瞄准着，似乎那个巨人是一尊雕像。

另一个人正沿着宽阔的大理石石阶走下来，那是一个身着晚装的身材纤细笔直的男人。他走上前来，伸出手。

他彬彬有礼的语调带着轻微的口音，这使他显得更加细致和深思熟虑，他说：&ldo;非常高兴也非常荣幸地欢迎著名猎手桑格&iddot;雷恩斯福德先生到我家里来。&rdo;

雷恩斯福德机械地握着那个男人的手。

&ldo;我读过你关于在西藏猎取雪豹的书，&rdo;那个男人解释道，&ldo;我是扎罗夫将军。&rdo;

雷恩斯福德的第一个印象是，这个男人非常英俊，第二个印象是他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品质。将军是一个过了中年的高个子，他的头发白了，不过眉毛和胡子都是黑的。他的眼睛也是又黑又亮。他的脸一看就是那种惯于发号施令的人。他转向那个身穿制服的人，打了个手势。那个人把手枪拿开，敬礼，撤退了。

&ldo;伊凡强壮得令人难以置信，&rdo;将军评论道，&ldo;可是他很不幸，又聋又哑。他是个简单的人，只是有一点儿野蛮。&rdo;

&ldo;他是俄国人吗?&rdo;

&ldo;他是哥萨克，&rdo;将军说，微笑从他红红的嘴唇和锋利的牙齿中间露出来，&ldo;我也是。&rdo;

&ldo;来吧，&rdo;他说，&ldo;我们不应该在这儿聊天。你需要衣服、食物，还需要休息。你得有这些东西。这是一个极其宁静的地方。&rdo;

伊凡又出现了，将军跟他说了几句话，他的嘴唇翕动着，可是没有发出声音。

&ldo;雷恩斯福德先生，要是你愿意，就跟着伊凡吧。我正打算吃晚饭，不过我会等一会儿。我想我的衣服你穿正合适。&rdo;

雷恩斯福德跟着那个人进了一间巨大的卧室，里面有一张上面遮着罩盖的大床，足够睡下六个人。伊凡拿出一件睡衣，雷恩斯福德在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注意到它是伦敦的裁缝做的。

&ldo;可能你会奇怪我知道你的名字，&rdo;他们坐在一个像是封建时代的大厅里吃饭时，将军这样说：&ldo;不过，我读过所有关于狩猎的书，英文版的，法文版的，俄文版的。我在生活中没有别的兴趣，只有狩猎。&rdo;

&ldo;你这些头颅真不错，&rdo;雷恩斯福德盯着墙上说，&ldo;这个南非黑水牛头颅是我见过最大的。&rdo;

&ldo;哦，那个玩意儿啊?他逮住了我，把我往一棵树上扔过去，我的骨头都折断了。不过我把这畜生收拾了。&rdo;

&ldo;我一直在想，&rdo;雷恩斯福德说，&ldo;南非黑水牛是所有大型狩猎中最危险的。&rdo;

将军停了一会儿没有回答，然后，他慢吞吞地说，&ldo;不，南非黑水牛不是最危险的。&rdo;他呷了一口酒，&ldo;在这个岛上我的领地中，我进行着更危险的狩猎。&rdo;

&ldo;这个岛上也有大型的狩猎吗?&rdo;

将军点点头，&ldo;最大的。&rdo;

&ldo;真的吗?&rdo;

&ldo;哦，不是这个岛上土生土长的，我得自己进货。&rdo;

&ldo;你进什么猎物，将军?是老虎吗?&rdo;

将军咧嘴笑笑：&ldo;不，自从我把它们折腾得差不多，猎老虎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了。老虎不会让我发抖，这没有什么真正的危险。我是为了危险而生的，雷恩斯福德。&rdo;

将军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金烟盒，给他的客人递了一支长长的黑色雪茄。有一圈银线商标的雪茄发出像熏香一样的香气。

&ldo;我们将会进行一次绝妙的狩猎，我和你。&rdo;将军说。

&ldo;可是，猎什么?……&rdo;雷恩斯福德这样说。

&ldo;听我说。你会开心的，我知道。我想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做了一件罕见的事。我发明了一种新的耸人听闻的东西。还要再来一杯吗?&rdo;

&ldo;谢谢，将军。&rdo;

将军把两个杯子都倒满了，然后说道：&ldo;上帝让有的人成为诗人，有的人成为国王，有的人成为乞丐。而他让我成了一位猎手。但是在经过了快乐的日子之后，我发现打猎对我已经没有吸引力了。你也许能猜到是为什么吧?&rdo;

&ldo;不，为什么呢?&rdo;

&ldo;没有别的，打猎不再是你说的那种&lso;运动&rso;。我总是能猎取我的猎物，总是，没有比尽善尽美更难的了。&rdo;

将军重新又点燃一支烟。

&ldo;动物除了腿和本能，一无所有。而本能不是智力的竞赛。当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非常悲惨。&rdo;

雷恩斯福德靠在桌子上，全神贯注地听着主人的话。

&ldo;我突然获得了灵感，知道了什么是我必须做的。&rdo;

&ldo;什么呢?&rdo;

&ldo;我得发明一种新的动物，然后猎取它。&rdo;

&ldo;一种新的动物，你在开玩笑吧。&rdo;

&ldo;我从来不拿打猎开玩笑。我需要一种新的动物。我找到了一种。于是我买下了这个岛屿，建起了这座房子，我在这儿狩猎。这个岛正合我意‐‐这里的丛林中有魔宫一样的曲径，还有群山和沼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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