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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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我想他们是美国海员，&rdo;我对他说，&ldo;他们正在学习，将来当海员。&rdo;

&ldo;美国人?难怪。我讨厌美国人。他们太会吵闹。您不是美国人吧，嗯?&rdo;

&ldo;不，&rdo;我说，&ldo;我不是。&rdo;

这时那伙美国军校学生中的一个突然来到我们面前。他浑身流淌着从游泳池里带上来的水珠，身旁站着一个英国姑娘。

&ldo;这些椅子有人坐吗?&rdo;他问。

&ldo;没有。&rdo;我回答。

&ldo;我们坐在这儿，你们不会介意吧?&rdo;

&ldo;请吧。&rdo;

&ldo;谢谢。&rdo;他说。他手里捏着一条毛巾。他坐下来后，就松开毛巾，从里面掏出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他向那姑娘递去香烟，姑娘不收。他随即把烟朝我递了过来，我拿了一支。

那矮个子说起话来：&ldo;谢谢，我不要。但是我倒想来一支雪茄。&rdo;

他掏出一只鳄鱼皮制的盒子，给自己取出一支雪茄，然后摸出一把带小剪子的刀来，用它剪去了雪茄烟屁股。

&ldo;来，我给您点火。&rdo;美国小伙子一伸手把他的打火机递了过去。

&ldo;这玩意在风里面点不着。&rdo;

&ldo;放心，准能点着。它万试万灵。&rdo;

矮个儿从嘴里取下了尚未点燃的那枝雪茄，脑袋歪在一边，瞪眼望着小伙。

&ldo;万试‐‐万灵?&rdo;他慢悠悠地问道。

&ldo;没错，它从来不出差错。至少，在我手里没出过错。&rdo;

&ldo;真的?&rdo;矮个子仍还歪着脑袋盯着小伙子看。&ldo;很好，很好。这么说，你的这个打火机从来不出差错。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rdo;

&ldo;没错，&rdo;小伙子说，&ldo;一点都不错。&rdo;他年约十九、二十岁，一张长脸上到处是雀斑，长着一个鸟喙般的尖鼻子。他的胸膛并没有让太阳晒得怎么黑，却也雀斑密布。但是他身材匀称，穿着游泳裤显得很漂亮。此刻他用右手握着打火机，似乎他随时准备揿动转轮，使它打出火来。&ldo;它从来不出差错。&rdo;他说。&ldo;来吧，让我为你点上。&rdo;

&ldo;请等等。&rdo;矮个子把夹着雪茄的那只手举了起来。&ldo;就等一会儿。&rdo;他的声音轻柔而呆板得古怪。他一直紧盯着小伙子望着。

&ldo;我们要不要为这个打个小小的赌?&rdo;他对小伙子微笑着，说道，&ldo;我们要不要下个小小的赌注，看看你的这只打火机能不能点着火?&rdo;

&ldo;当然要。我愿意打赌。&rdo;小伙子说。&ldo;为什么不呢?&rdo;

&ldo;你爱打赌?&rdo;

&ldo;没错。任谁我都愿奉陪。&rdo;

小个子稍稍停了停，端详着他手里的那支雪茄。然后他抬起额头，皱紧了眉毛，一个劲儿微微含笑。我突然发现自己在椅子里倾身前俯，仔细听他们两个谈话。我朝英国姑娘望去，看见她也正俯身向前，带着一点紧张的神情在侧耳倾听。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小个子身上真有点让人感到心神不定的东西。我觉得它好像是从他周围散发出来的一阵阵隐隐约约的难闻的怪味，它让人感到危险，预示着某种可怕的邪恶的力量，但是我不能肯定。他看上去总该有七十岁左右了吧。

他又抬起头来盯着小伙子看，慢吞吞地说道，&ldo;我也喜欢打赌。我们为什么不为了这个好好地赌一下?赌个大大的东西。&rdo;

&ldo;等等，等等，&rdo;小伙子说，&ldo;那我可赌不起。但是我可以和你赌二十五个美分。我甚至可以和你赌一个美元，或者这儿通用的货币‐‐几个先令吧，我想。&rdo;

矮个子又摇了摇手。&ldo;你听我说。现在我们可有了个乐儿来解解闷。我们打个赌，然后到旅馆里的我的房间里去进行赌赛，那里吹不进一点儿风。我打赌你不能用你的这个名牌打火机打上十次而每次都点得着。&rdo;

&ldo;我打赌说我能使它次次都点着火。&rdo;小伙子说。

&ldo;很好。那么我们赌定了，是不是?&rdo;

&ldo;当然，我赌你一美元。&rdo;

&ldo;不，不，不。我愿和你打个对你很有利的赌。我是个有钱人，还是一个爱和人赌赛的人。你听我讲。旅馆外面停着我的一辆轿车。一辆很好的车子。是你们美国货‐‐卡迪莱克……&rdo;

&ldo;喂，等一等，&rdo;小伙子在躺椅里朝后靠去。他大笑起来。&ldo;我可拿不出这种东西来和你打赌。你这简直是发疯了。&rdo;

&ldo;完全不是。只要你的打火机接连十次全点着火，我的那辆卡迪莱克就归你。你很想把我的卡迪莱克赢到手，嗯?&rdo;

&ldo;这个自然。我很想有一辆卡迪莱克。&rdo;小伙子咧嘴笑了笑。

&ldo;很好。我们打个赌，我以我的卡迪莱克当赌注。&rdo;

&ldo;那么我拿什么做赌注呢?&rdo;

矮个子小心翼翼地从他的那支尚未点过火的雪茄上取下那条红带子。&ldo;啊!&rdo;他说。&ldo;你就拿你左手上面的那个小指头来打赌。&rdo;

&ldo;我的什么?&rdo;小伙子顿时收起了笑容。

&ldo;对。为什么你不赌赌看呢?你赢的话，你就到手那辆车。你输，你的那只小指头就归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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