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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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有一个晚上我很迟才去拜访侯爵夫人，她对我说，她的儿子身体不适，求我上楼上看一看他。我看见他和衣躺在床上，在读着一份法文报纸，那是我今天早上小心翼翼地藏在教会神父的文集里带给他的。已经有一段时间，神父的文集当了我们的交通工具，我们必须把递送的报纸书籍藏起来，不让神父和侯爵夫人看见。法国邮件到达的日子，人们总给我带来一本对开本的书，我退还一本，当中就夹着一张报纸，那是大使馆的秘书借给我的。这就使得侯爵夫人和她的家庭教师都以为我是个虔诚的教徒，神父有时还想请我谈谈神学。

我同唐&iddot;奥塔维奥谈了一会儿话，注意到他十分激动，连政治这样的主题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我就劝他脱掉衣服睡觉，同他道别。天很冷，我没有穿斗篷。唐&iddot;奥塔维奥一定要我穿他的那件;我接受了，而且向他请教怎样才能像个真正的罗马人那样披着斗篷，那真是一门相当难学的艺术。

我走出阿尔多布兰迪公馆，身上十分暖和地裹着一直盖到鼻子的斗篷。我刚在圣马克广场的人行道上走了几步，一个平民汉子走近我，递给了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汉子我看见过，刚才坐在公馆门口的一张长凳上。

他对我说：&ldo;为了天主的爱，请读这封信。&rdo;

接着他转身就奔走得无影无踪。

我拿了信，找些灯光来读信。在一尊圣母像前面，我发现了一盏点着的灯，在灯光下我看出来信是用铅笔写的，而且似乎是出自发抖的手。我费了很大的劲才辨认出下面的字来：

今晚别来了，否则我们都完了!他们已经知道一切，还不知道你的姓名，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使我们分离。

你的卢克蕾蒂亚

我叫起来：&ldo;卢克蕾蒂亚!又是卢克蕾蒂亚!这一切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神秘的鬼怪?&lso;今晚别来了&rso;，可是我的美人，要走哪条道路才能到你那儿呀?&rdo;

我一边琢磨这封信的内容，一边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卢克蕾蒂亚夫人胡同，不一会儿我就站在门牌十三号门前。

街道上像往常一样荒凉，四周深沉的静寂只被我的脚步声扰乱了。我停下来，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这一次，我没有弄错，护窗板分开了。

那扇窗子大大地打开了。

我似乎看见一个人影在房间的黑暗背景上显现出来。

我低声问：&ldo;卢克蕾蒂亚，是您吗?&rdo;

没有回答，我只听见喀哒一声，起初我还没弄明白是什么声音。

我稍为抬高了声音又问：&ldo;是您吗，卢克蕾蒂亚?&rdo;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胸口遭到了可怕的一击，枪声响了，我躺倒在铺路石上。

一个粗野的嗓音冲着我大喊：

&ldo;这是卢克蕾蒂亚夫人送给你的礼物!&rdo;

护窗板毫无声息地又关上了。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起初我摸了摸胸口，以为肚子里一定出现了一个大洞。谁知斗篷穿了洞，上衣也是，可是子弹被厚呢的皱褶减轻了力量，我只得到严重的挫伤。

我害怕第二颗子弹不等自来，马上爬到这间不友好的房子的另一边，贴着墙壁走，使人无法瞄准我。

我尽快地离开，还在气喘吁吁，这时一个在我后面我无法看到的人抓住我的臂膀，很关心地问我是不是受伤了。

听声音我认出是唐&iddot;奥塔维奥。这不是对他提出问题的时候，不管我多么惊讶会在晚上的这时候看见他单独一个人在街上。我简单地告诉他人家刚从一个窗口打了我一枪，我只受了伤。

他惊叫起来：&ldo;完全是误会!可是我听见有人来了。您能行走吗?如果被人发现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就完了。不过我绝不抛弃您。&rdo;

他挽住我的臂膀拉着我快走。我们走着，不，我们尽我可能奔跑着，不一会儿，我不得不坐在一块界石上休息，喘一口气。

幸运的是，我们到了一所大公馆附近，公馆里正在举行舞会。大门口停了不少马车。唐&iddot;奥塔维奥找了一辆出租马车，把我扶上去，一直送我到旅馆。我喝了一大杯水，情绪还不能平静，我详详细细地告诉他我在这所凶宅前面所遇到的一切，从那枝玫瑰花一直到那颗铅弹为止。

他低着头听我叙述，一只手遮住半边脸。我给他看我收到的字条时，他一把抢过去，急急忙忙地读了，又喊起来：

&ldo;天大的误会!可怕的误会!&rdo;

我对他说：&ldo;亲爱的，您会同意这场误会对我对您都是不愉快的。人家差点儿杀掉我，对您却在您的漂亮斗篷上打穿了十到十二个洞。该死!您的同胞真是妒忌得可以!&rdo;

唐&iddot;奥塔维奥愁眉苦脸地紧紧握着我的手，把字条又念了一遍，没有回答我。

我对他说：&ldo;请您解释一下这整个事件，我一点也弄不懂。&rdo;

他耸了耸肩膀。

我对他说：&ldo;起码您得告诉我，我应该怎样做?在你们这座圣城里，我应该向谁申请来处罚这位先生，他不分青红皂白对着路人就打枪。我得向您承认我很高兴看见他被吊死。&rdo;

他大声说：&ldo;您千万不能这样做!您不理解这个国家。对已经发生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您会连累您自己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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