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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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可我没听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小手指头归你?&rdo;

&ldo;我就把它砍下来。&rdo;

&ldo;老天爷!这个赌注下得未免太荒唐了。我想我只和你赌一个美元。&rdo;

矮个子向椅背上靠去。他让掌心向上，伸出双手，双肩微微一耸。&ldo;哦，哦，&rdo;他说，&ldo;我真不明白。你说它能点着，可你又不愿打赌。那么让我们把这件事忘了吧，怎么样?&rdo;

小伙子坐在那儿，寂然不动。他瞪大了眼睛望着正在池里游泳的那些人。然后他突然想起他还没有点燃自己的那支烟。他把香烟放在嘴唇间，双手围拢成一个圈儿护着打火机，一边按动了转轮。油芯立即燃着了，闪现出一朵又小又直的黄色的火焰。他用手掌围着它，风一点吹不到火焰上。

&ldo;我能向你借个火吗?&rdo;我问小伙子。

&ldo;哦，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没有点上火呢。&rdo;

他站起身来，绕到我的椅子边，弯下腰来，圈起了双手按动了打火机，也为我点燃了香烟。他重新坐下。这时，我能看得出来，他人虽坐在那儿，心里却开始紧张起来。他把双手放在赤裸的膝盖上，开始用指头叩击起他的膝头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一只脚也在地上这么叩击开了。他赤胸露背地坐在躺椅里，注视着游泳池里的那些游泳者，但是他心里的那股子紧张的情绪显然正在变得愈来愈厉害了。

他终于转过身重新对着矮个子，尽量使他说话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漫不经心。

&ldo;现在，且让我核对一下你提出来的那场赌赛，&rdo;他说，&ldo;你说我们一起到你的房间里去，如果我用这只打火机接连点着十次，我就赢得一辆卡迪莱克。只要有一次失败，那么我就会失去我那只左手上的小指头。是这么回事吗?&rdo;

&ldo;当然是。我说的是这么赌的。但是我想你害怕了。&rdo;

&ldo;假如我输了，咱们怎么办?我得把我的小指头伸出来，好让你把它剁下来?&rdo;

&ldo;哦，不!这样可不行。这样也许你会受到什么诱惑，不肯把它伸出来让我剁。我要这么办：在我们开始以前，我先得把你的那只手绑在桌子上，我还要在手里擎着一把砍刀等在旁边，等你的打火机一出毛病，马上开剁。&rdo;

&ldo;你的那辆卡迪莱克是哪年的?&rdo;小伙子问。

&ldo;对不起，我没听懂。&rdo;

&ldo;它是哪年‐‐它用了多久了?&rdo;

&ldo;唔，多久了?对，它是去年的产品。一九五〇年的。可是我看你不是一个敢于和人打赌的人。你们美国人都不是这种人。&rdo;

小伙子稍稍迟疑了一下。他先看看英国姑娘，又望望我。&ldo;好吧，&rdo;他厉声道，&ldo;我愿奉陪。&rdo;

&ldo;好!&rdo;矮个子平静地拍了拍手。&ldo;那么，&rdo;他说，&ldo;我们现在就动手干起来。先生，&rdo;他转身对我说。&ldo;你大概愿意‐‐你们管它叫什么‐‐当裁判。&rdo;他的双眼灰白，毫无光彩，一对小瞳仁却又黑又亮。

&ldo;哦，&rdo;我说，&ldo;我认为这是一场荒唐的赌赛。我想我不怎么喜欢它。&rdo;

&ldo;我也不喜欢，&rdo;英国姑娘道。这是她第一次开腔。&ldo;我觉得这是一场愚蠢可笑的赌赛。&rdo;

&ldo;如果他输了，你当真打算砍掉这小伙的那只手指头?&rdo;我问。

&ldo;当然，我会这么干的。如果他赢了，我同样会把那辆卡迪莱克给他的。现在走吧，到我的房间里去。&rdo;

他站起身来，&ldo;你要不要先穿点衣服再去。&rdo;他说。

&ldo;不用，&rdo;小伙子回答，&ldo;我就这么去。&rdo;他转身对我说，&ldo;如果您愿意来当裁判，我会感谢您帮了我一个忙。&rdo;

&ldo;好吧，&rdo;我说，&ldo;我当。但是我不喜欢这场赌赛。&rdo;

&ldo;你也来，&rdo;他对姑娘说，&ldo;你来看看吧。&rdo;

矮个子走在前面引路，穿过花园回到旅馆里。现在他显得异常活跃和激动。这使他在一路走着的时候，看上去好像比他刚才蹦跳得更加来劲了。

&ldo;我住在那幢新增的楼里，&rdo;他边走边说，&ldo;你们要不要看看那辆车子?它就停在那儿。&rdo;

他带我们走得稍远一点，来到能够看得见旅馆前面车道的地方。他停下来指给我们看那辆卡迪莱克轿车，它就在不远的地方停着，幽幽地发出银绿色的微光。

&ldo;它就在那儿。绿色的那辆。你喜欢吗?&rdo;

&ldo;哎呀，那可是辆好车。&rdo;小伙子说。

&ldo;好吧。现在我们上楼去看看你能不能把它赢到手。&rdo;

我们跟着他走进新楼，上了楼梯。他开了门，我们随后鱼贯而入，进入到那间又大又舒适的双人房间。房里的一张床的尾部扔着一件女式晨衣。

&ldo;让我们先喝点马丁尼酒吧。&rdo;他说。

饮料都放在远处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上，随时供人调配。那里还有一个调酒器、冰块壶和许多杯子。他开始调配马丁尼酒，同时按了一下铃，随即就听见敲门声，进来了一个黑人侍女。

&ldo;啊!&rdo;他说，一边放下杜松子酒瓶。&ldo;啊，听着!&rdo;他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一镑的钞票。&ldo;请你帮个忙。&rdo;他把钞票塞给那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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