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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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他抱紧了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再回头看时，那靠近崖壁的湖冰已裂开一个大洞，冷彻的水面泛出粼粼波光。而后，他才感觉到什么异样。

&ldo;你哭了？&rdo;他捧起她的脸，被她一手打开了。

泪水转瞬即收，他只看见几道交错的泪痕和红通通的眼睛，像只小兔子。她将那把长刀往他怀里胡乱一塞，&ldo;你的刀，收好了。&rdo;

他叹口气。这把刀确是他的故人了，从五年前与他失落，到而今重回他身边……眼前的女孩也是一样。

他将刀交右手，左臂揽住了她的肩，凑过头去轻声哄道：&ldo;别哭了，嗯？你到后山来是练刀法的？要不要我陪你练？我看你刚才那架式，真有几分模样了……&rdo;

她只是低着头，不言语。

他带着她到那大石旁坐下，捧起她被冻僵的双手给她递些热气，又伸手指轻轻刮了刮她发红的鼻头：&ldo;想哭就哭吧，这么久没见了，我知道你想我。&rdo;

&ldo;你臭美。&rdo;

&ldo;我是臭美。&rdo;他笑道，&ldo;是你让我有这个资格的。&rdo;他又低哑地重复一遍，好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ldo;我知道你想我。&rdo;

第4章再别离（一）

秦念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了。

这似乎也是谢随教与她的：当你不能控制事情变坏的时候，你至少还能控制自己的心情。谢随与她交握的手掌很温暖，她不想甩开他，毕竟方才为了给他捞那把长刀，她的右手在湖下被冰刃刮了无数遍，冻坏了都应该赖他的。

他还是和她记忆里一样，温柔体贴，爽朗爱笑，死不要脸。可是她却已经变了很多了。

令秦念感到陌生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黄昏将临，山谷里的风冷峭逼人，她冰冷的手心被他一暖，微微地发潮。她终于垂了眉，低声问他：&ldo;你冷不冷？&rdo;

&ldo;冷。&rdo;谢随夸张地耸了耸肩，&ldo;要是有酒就好了。&rdo;

她扑哧一声笑了，&ldo;酒鬼。&rdo;

一径的暮色，湖冰反射着微淡的夕光，映着她转瞬即逝的笑容。可算是哄好了，他想。

&ldo;我们回去吧。&rdo;秦念低声说。

秦念走在前头，谢随便跟在后头。他有时会低头掂一掂手中的长刀，有时又会抬起头看一眼女人的背影。很多年以前，这把刀曾与他形影不离，他一度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放开它。很多年以前，他也一度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放开这个女孩‐‐女人。

黄昏的颜色令人窒息，就如此刻的沉默。谢随是耐不住的性子，他于是想说些什么来转圜：&ldo;我看……你方才的刀法，当真是长进了。&rdo;

她不说话，似乎是礼貌地笑了一下，好像也并不为他的夸奖而高兴。

明明她小时候，只要被他随口表扬一句，她都会开心得跳起来的。

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ldo;嗯，你……你武功长进，我自然是最高兴的。从前我总是为你担惊受怕，往后大约不会了。&rdo;

&ldo;你知道你每到紧张的时候话就特别多吗？&rdo;她突然道，&ldo;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我难过吗？&rdo;

他停住了脚步。

&ldo;我早就不难过了。&rdo;她说，&ldo;五年太长了，我从决定不再等你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难过了。你不用紧张，那口箱子的事情，我会亲自去扬州问个清楚，除此之外，我们再不需要往来‐‐&rdo;

&ldo;你知道你每到紧张的时候，话也会特别多吗？&rdo;谢随说。

秦念的手在刀柄上松开了又握紧，声音开始发哑：&ldo;我‐‐&rdo;

&ldo;小心！&rdo;谢随突然将她往身后一拉，带鞘的长刀往空中挥去，&ldo;哐啷&rdo;一声脆响‐‐

两把兵刃在空中交击的一瞬，颓丧的暮色中刹那亮出了尖锐的冷光。

一阵簌簌的落雪声，三个蒙面的白衣人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其中一人的长剑正格挡住谢随的长刀。

谢随没有握刀的左手抬了起来，臂膀拦在了秦念面前。这是他过去惯常的动作，意思是让秦念躲到他身后。秦念却仿佛没有看见，反而是唰地拔出了弯刀与他背靠背地站立。

而那三人已将他们包围起来。

谢随侧首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她脑后随风飘荡起来的红色发带。她掂了掂手中弯刀。

&ldo;男人留下，女人尽可以走。&rdo;一个白衣人忽然发话，声音不辨男女，看向秦念的眼神满是鄙夷，&ldo;我们只要谢随。&rdo;

谢随玩世不恭的眼神陡然凝重起来，&ldo;方春雨？&rdo;

听到这个名字，秦念的脸色蓦地惨白。

那白衣人怪笑两声，&ldo;难为谢小公子还记得我。十多年过去了，谢小公子还是风神不改啊！&rdo;

&ldo;十多年过去还风神不改的那是怪物。&rdo;谢随皮笑肉不笑，&ldo;怎么，春雨镖今次又是为谁办事？&rdo;

&ldo;大哥。&rdo;还未等方春雨发话，另一个白衣人忽开口了，&ldo;这个女人，是不是当年那个……&rdo;

方春雨眯缝着眼望向秦念，&ldo;啊……大哥我忘记了，不过……&rdo;话音未落，手底一扬，一排飞镖&ldo;唰唰唰&rdo;破空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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