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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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抿抿嘴角，李留弟摸着小姑娘细黄的头发，柔声道：&ldo;二姐骑自行车来的……&rdo;淑贞啊，又见面了呢!

她的小妹妹，现在只是个黄毛小丫头，长大了可是个漂亮女人呢!

&ldo;快坐，公安同志‐‐三丫，叫叔叔，还有哥哥……快去倒水呀!&rdo;

&ldo;哦……&rdo;温淑贞应了一声，乖巧地打了招呼，这才去倒水。

暖瓶就摆在木箱上，两只木箱叠在一起，温淑贞走过去，自然是够不到的，只能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去够暖瓶。

李留弟想都不想，直接就跑过去，踮着脚扶住了暖瓶，又摸摸温淑贞的头：&ldo;下次别自己够暖瓶，多悬啊!要烫到怎么办?&rdo;

眨眨眼，温淑贞看着李留弟，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笑。

李留弟的个子也不是太高，但掂着脚还能够到暖瓶。

一眼扫过木箱上，除了红色描着大牡丹的旧暖瓶外，箱子上还有几个搪瓷缸子，又有家家必有的伟人像，墙上挂着几个相框，有小的一寸两寸的黑白照片，也有大红的奖状，什么先进工作者，什么书法比赛全县第一的都有，箱上还有一只蓝色掉漆的小闹钟，一只木头匣子的收音机，珍视地摆在最中间，还用一方绣了花的手帕盖了一半挡灰。

这年头，哪家有这么一只收音机，都算是富户了。不过看摆设，温家大概也就只有这么一台收音机算是奢侈品了。

提了暖瓶，李留弟又顺手拿了两只小的搪瓷缸，递到温淑贞手里：&ldo;去把缸子洗洗。&rdo;

温淑贞&ldo;嗯&rdo;一声，拿着杯子就跑到外屋地。

李留弟则提着暖瓶走到炕边上准备倒水，倒没留意屋里的另三人都在盯着她看，神情各异。

&ldo;娘?&rdo;抬眼对上姜婉如的目光，李留弟瞬了下眼。

&ldo;嗯……&rdo;姜婉如忙移开目光，反手抹去眼角的泪，转过头去道：&ldo;公安同志，谢谢你把我们家二娣带回来……那个，她、她养父母家怎么了?&rdo;

徐庆华清清嗓子，正要开口，旁边的李留弟已经尖着嗓子嚷：&ldo;我不回老李家了!他们不是打我就是骂我的……娘，你还要不要我?!&rdo;

一句话问出来，李留弟自己眼泪汪汪的，姜婉如也是眼泪一下就留出来了。

嘴唇颤抖着，她伸手拉住李留弟的手，虽然没说话，可是那深切的眼神已经像说了几百几千句话。

母女俩无声对望，徐庆华就有些尴尬了，静默半晌，只能咳嗽一声道：&ldo;这样吧，姜同志，李留弟的事情，她一会自己和你说。今天是这样，她算是自己偷跑出来的……&rdo;

他一说到这儿，周志勋就一个劲地咳嗽使动静，那意思是你说这些什么意思啊?

徐庆华只当没听到周志勋咳嗽，仍然坦然道：&ldo;现在我知道人在哪儿，也就放心了，回去呢，我就告诉她养父母人在你们这里，至于之后‐‐那就是你们两家协商的事情了!嗯，先就这样吧，我们就先回去了……&rdo;

看徐庆华起身，姜婉如也忙跟着起身，又是不好意思地留人：&ldo;这咋好意思，你们把二娣送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咋能就这么走呢?不中，还是留下来吃饭吧!等吃过了晚饭再走，也好让二娣她爹感谢感谢你们。&rdo;

徐庆华摆摆手：&ldo;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志勋!&rdo;

周志勋撇了撇嘴角，也不答应，只是看着李留弟使了个眼色，又用口型说了个字，还怕李留弟没看明白，还反手抹了下眼睛。

怎么会看不明白?那是让她哭是吧?

这个世界，不管到什么时候，总是会同情弱者，有时候眼泪就是最好的武器，但，也要那个人心存温柔，在乎你的眼泪。

无疑，姜婉如就是那个在乎的人。

送走徐庆华二人，李留弟话都没说，直接就流了眼泪。

也没号啕大哭，她静静地望着姜婉如，眼泪却一直在流，倒像是整条天河的水都倾在她眼里，流也流不完。

她越是哭，姜婉如就越是心痛。

声儿也是颤的，手也是颤的，抚着李留弟的面颊，半晌，才低声唤道：&ldo;让娘好好看看你……&rdo;

姜婉如看李留弟，李留弟也在看她。

其实，自己亲娘到底长什么样儿，李留弟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是隐约记得，自己的娘是个温柔的女人，有着一双世上最慈和的眼。

这会儿重见，才知道自己娘其实也是个美人。虽然已经人到中年，和白玉凤也差不多年纪，但她的皮肤白皙，五官也生得明媚，流泪的时候有种楚楚可怜的风情。

不知怎么的，李留弟竟忽然记起来，自己的娘并不是尔河人，而是鹤城人，听说解放前自己的姥爷也是个小老板，家里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南北行，只是还没到解放，就因病死了，姥姥一人拉把着两个女儿，后来又把大女儿，也就是她娘嫁到了尔河。

要说起来，她娘姜婉如也算是个小家碧玉，年少时也曾上过洋学堂，哪怕到了现在，眼角也有皱纹了，可是言谈举止却和寻常女人不同。不像沈文那么端庄大气，却自有一种温婉的女人味。

想着这些，李留弟有些走神，直到姜婉如抚着她的面颊说&ldo;你长大了&rdo;时，她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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