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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叶苏彦很快就继续说道:“我想任何人都不会想做别人的替身和挡箭牌的,就算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当年……就是你十六岁那年,为什么救了我被我误会了,却从来不解释?”贺丞蕴又问道,这是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那时候他和叶苏彦之间关系还不像后来一样,他们还是竹马竹马,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如果那时候叶苏彦肯解释,也许后来就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可是上一次叶苏彦告诉他“解释不解释又有什么用”,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解释了,绝对不会再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至少,他不会对他如此恶劣,甚至是恨着他过了这几年。
这一次叶苏彦却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我有不能解释的理由,可是我一直以为,你会相信我的。”
那同样是扎在叶苏彦心中的一根刺,就是这件事,让他逐渐发现,贺丞蕴对他真的没有多少信任,否则这样简单的谎言,他怎么会如此深信不疑?!
“是不是因为我父亲?”这一次,贺丞蕴问出这个问题,却并不是为了得到答案。他已经大概能猜到当时的情况,叶苏彦这样尊重贺老爷子,对方让他保守秘密,他肯定就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说。
叶苏彦没有回答,似乎默认了。
房间中又安静了下来,贺丞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问了很多问题,但叶苏彦似乎还一个都没有问。
他盯着对面那个安静的青年看了一会儿,那年H市的星光下,被他抱在怀中唯一的温暖和依靠,终于只能坐在对面,在自己伸手也无法够到的地方,沉默而疏离地面对自己了。
贺丞蕴闭了闭眼睛,让情绪平静下来,这才又问道:“那一年我生日,你鼓动旁人一起灌醉了我,还主动和我上床,是父亲的意思吗?”
这是横在他心中的另一根刺,他没有告诉过叶苏彦,第二天在叶苏彦身边醒来,发现昨晚上他们之间做了什么,慌乱逃离回到大宅,坐在客厅正在看着早报的父亲,却好整以暇地问他:“还满意吗?用苏彦作为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所有的慌乱,在一瞬间变成了愤怒和冷漠。
他觉得那是他的耻辱,竟然还会被一个背叛者,一个叛徒,一个阴险的卑鄙小人所吸引,甚至在开车回家的一路上,还在因为被他慌乱动作惊醒的叶苏彦脸上的惊讶和受伤而感到内疚不安。
“不是。”叶苏彦苦笑了一下,那同样是他心中的刺,可是还是很快振作精神说了下去:“那时候我还太年轻,也太天真,以为这样就能让你不再生我的气,不再对我冷漠……”
可惜他什么都没能改变,反而让贺丞蕴对他多了一些鄙夷。
叶苏彦后来再也不敢对贺丞蕴露出丝毫爱意,也不敢再去尝试这些愚蠢的事。因为那时候他真的太年轻了,一次这样的伤害足以让他刻骨铭心,几乎一蹶不振。
贺丞蕴握拳的手几乎颤抖起来,他想说“你撒谎!”,可是却知道,叶苏彦再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了。
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柔一些,“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叶苏彦迟疑了一下,甚至有些茫然地看着贺丞蕴,思考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说道:“我想知道……”
话说到这里,却无法继续了。他想问什么,他突然忘记了。
对贺丞蕴而言,问清楚了或许就解开了他的心结,从此海阔天空,可以自在翱翔,而不必背负着内疚继续活下去。
可是对叶苏彦而言,问得越是清楚,误会解开得越是彻底,恐怕反而会不甘心吧。
毕竟,爱上对方的人是他,而不是贺丞蕴。
他自嘲地笑了笑,道:“我没有想问的了。”
“你撒谎!”贺丞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就在刚才那瞬间,他原本被震撼得一团混乱的头脑突然理清了所有的事情,关于叶苏彦的。
他之前只是相信了叶苏彦是爱他的,因此也不会背叛他。但是却从没想过,叶苏彦的爱,居然如此发生在如此久远之前,也没想到,他对自己的爱竟然会如此深沉。
他看着叶苏彦的眼睛,语气肯定地说道:“你只是不敢问而已。”
贺丞蕴只觉得这段时间心里所有的憋闷全都烟消云散,叶苏彦竟然这样长久而深沉地爱着他,让他的心情陡然就好了起来,连表情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谁知叶苏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也笑了,道:“不错,我撒谎了。”他收起了刚才那一瞬间,因为回忆起太多过往带来的软弱,缓缓开口问道:“如果这些事情,全都发生在楚少身上,你也会像对我一样对他吗?”
他没有问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却换了种迂回的方式。
这次换贺丞蕴迟疑了,他怔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道:“楚辰,他什么都不缺,我想不出他会做这些事的理由。”
他是在回答叶苏彦的问题,话一出口自己心中却震了一下。
叶苏彦果然也愣了一下,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这么做?”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贺丞蕴的目光中满是惊讶和……受伤,“你不信任我,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觉得我会在意贺家的钱和权?”叶苏彦从来明亮清澈的眼睛都变得有些呆呆的。
真相原来远比想象更加残忍!
原来,贺丞蕴不信任自己,会被那样简单的谎言欺骗,一直认为他是贺怀彰的人,不过只是因为他是贺家,是他捡回来的一无所有的孤儿,所以自然不能像楚家小少爷那样品行高洁。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最蠢的事,才会因为这几个月贺丞蕴的所作所为,而对他还残留一丝幻想。
呵,果然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在自己爱了那么久的人面前,变得自作多情起来。
他真的太不自量力了。
叶苏彦缓缓低下头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无比平静:“你走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决绝,连礼貌都不要了。
贺丞蕴有些慌了,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开口解释的声音虽然有些急切,但却直接切中了重点:“那时候父亲总是在我面前对你非常好,而你对他,也那样尊重孝顺。我可以阻止你不和楚辰练琴,可以阻止你和别的同学交好,但却没有能力阻止你亲近父亲。你明明答应了,绝对不会背叛我,却可以对任何人微笑,对任何人亲近,也对任何人都温柔!”
大概因为今天已经说出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和心思,贺丞蕴索性将心中所有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你让我觉得,你随时都会离开。我救过你,所以你才和我亲近。如果别人也对你好,你也一样会和别人亲近。可我……可我……”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握紧了拳头,那时候的他,真的只有叶苏彦一个人,他只想对他好,也希望他只会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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