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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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东头湾旅馆几乎正好与崔西莲夫人的房子遥遥相对，玛丽隔着一泓窄流，看着它崭新亮白的外观，耸立在山岬上。

&ldo;我很庆幸，&rdo;崔西莲夫人闭起眼睛说，&ldo;马梭没看过那低俗的建筑，他在世的时候，海岸风光还没怎么遭到破坏。&rdo;

马梭爵士和崔西莲夫人三十年前往进&ldo;鸥岬&rdo;。马梭爵士，一位热衷航海者，十年前他出航的小涎翻覆，几乎当着他太太的面惨遭灭顶。

每个人都认为崔西莲夫人会把&ldo;鸥岬&rdo;卖掉，离开盐浦，但是她却没这样做。她继续在这幢房子住了下来，她唯一采取的行动是把所有的船艇卖掉，同时把船库拆除掉。&ldo;鸥岬&rdo;此后不再供应来客船只。他们得走到渡口去，向另一位船夫租用。

玛丽迟疑了一下，说：

&ldo;那么，是不是我写信给奈维尔，告诉他他所提议的事跟你的计划不相符?&rdo;

&ldo;我当然不想干扰奥德莉的来访。她每年都是九月来我们这里，我不会要她改变计划。&rdo;

玛丽看着信说：

&ldo;你知道奈维尔说奥德莉‐‐呃‐‐赞同他的主意‐‐还有她愿意见凯伊吗?&rdo;

&ldo;我就是不相信，&rdo;崔西莲夫人说，&ldo;奈维尔就像所有的男人家一样，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rdo;

玛丽坚执地说：

&ldo;他说实际上他跟她谈过这件事。&rdo;

&ldo;那可真是非常古怪!不‐‐也许毕竟并不古怪!&rdo;

玛丽以探询的眼光看着她。

&ldo;就像亨利八世，&rdo;崔西莲夫人说。

玛丽一脸困惑。

&ldo;你知道，道义心!亨利八世一直试图要让凯萨琳同意离婚是对的。奈维尔知道他自己理亏‐‐他想要求得心安。所以他一直想要用尽各种方法让奥德莉说一切都已没事了，说她会来见凯伊，说她一点也不介意。&rdo;

&ldo;我倒怀疑，&rdo;玛丽缓缓地说。

崔西莲夫人突然注视着她。

&ldo;你在想些什么，我亲爱的?&rdo;

&ldo;我在想‐‐&rdo;她停了下来，然后继续，&ldo;这‐‐这好像很不像是奈维尔‐‐这封信!你不觉得，为了某种原因，奥德莉想要这‐‐这次见面机会?&rdo;

&ldo;为什么她想要?&rdo;崔西莲夫人语气尖锐地说。&ldo;奈维尔离她而去后，她住到她姨妈罗伊迪太太家去‐‐教区牧师公馆，同时精神完全崩溃。她完全就像是个游魂一样，显然受到很深的打击。她是那种文文静静，沉默寡言，感受力很强的女孩子。&rdo;

玛丽不安地挪动身子。

&ldo;是的，她是感受力很强，一个在很多方面都令人感到奇怪的女孩……&rdo;

&ldo;她受苦很深……后来离婚办妥，奈维尔娶了那个女孩，奥德莉开始逐渐恢复过来。如今她已几乎恢复以往的常态。你总不会是说她想挑起以往的记忆吧?&rdo;

玛丽有点固执己见地说。

&ldo;奈维尔说她想。&rdo;

老夫人以惊异的眼光看她。

&ldo;你对这一点倒是固执得出奇，玛丽。为什么?你想要让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rdo;

玛丽&iddot;欧丁一阵脸红。

&ldo;不，当然不是这样。&rdo;

崔西莲夫人言辞锐利地说：

&ldo;该不会是你向奈维尔提示这个主意的吧?&rdo;

&ldo;你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rdo;

&ldo;哦，我一点也不相信这是他出的主意。这不像奈维尔。&rdo;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愁容消失。&ldo;明天是五月一日吧?大后天奥德莉会到伊斯班克的达灵顿家去做客，离这里只有二十哩路。

写封信要她过来这里吃顿午饭。&rdo;

五月五日&ldo;史春吉大太来了，夫人。&rdo;

奥德莉&iddot;史春吉走进大卧房，向大床走过去，俯身亲吻老夫人，然后坐在为她备好的椅子上。

&ldo;见到你真好，我亲爱的。&rdo;崔西莲夫人说。

&ldo;我也是。&rdo;奥德莉说。

奥德莉&iddot;史春吉有种不可捉摸的气质。她中等身高，手脚非常娇小。她的头发是淡金色，脸上血色非常少。她的两眼很大，清澈的淡灰色，她的身材娇小匀称，一张苍白的椭圆小脸有着笔直的鼻梁。如此的外观，一张虽不美但却惹人喜爱的脸，她确实具有一种不容忽视且引人一再对她注目的气质。她是有点像鬼魂一般，不过你同时又会感到鬼魂可能比活生生的人更实在……她有着异常可爱的嗓子，轻柔清脆得就像小银铃一般。

她和老夫人交谈了一阵子彼此都认识的朋友和家常事。然后崔西莲夫人说：

&ldo;除了想见见你让我高兴一下之外，我亲爱的，我要你来是因为我收到了奈维尔一封有点奇怪的信。&rdo;

奥德莉抬起头看她。她的双眼大开，平静安详，她说：

&ldo;噢，怎么说?&rdo;

&ldo;他提议‐‐一项荒唐反常的提议‐‐说他和‐‐和凯伊九月要来这里。他说他要你和凯伊做个朋友，还说你自己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rdo;

她说完静静地等着。稍后奥德莉以她轻柔清脆的嗓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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