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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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男孩的应对出乎他的意料，他说：&ldo;那你就能保证自己一直会处于强者的地位吗?说不定哪一天你也会沦为另一个更强者的猎物，到时，你也许会体验到它们的恐惧和绝望。&rdo;

张弓心里突然一寒，定住了脚步，微微骇异地乜斜着男孩，刚才对他萌生出的一点好感现在又消失无踪了。张弓陡然觉得有点惧怕他，怕他说话的方式和语调。假如闭上眼睛听，准会以为面对的是一个成年人。他再次断定，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小孩。

张弓脑海里继又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会不会真的有个成年人正藏在男孩的体内。

男孩继续走着，他扭头望了望张弓，说：&ldo;怎么不跟上，等到天黑之后你就走不出这个地方了。&rdo;

张弓忐忑不安地跟了上去，问：&ldo;为什么?&rdo;

&ldo;不为什么，如果你想试试的话就知道了。&rdo;

张弓无话可说了，他终于发觉，同男孩交流了这么久，自己一直处于一个很被动的局面。

天边出现了一缕血红色，残阳在暮云中露了一下脸。这道余辉虽然给阴晦的大地带来一点暖意，却也平添了几分落寞，甚至是绝望。

两人渐渐接近那片坟地。

男孩突然逡巡不前了，说：&ldo;刚才我看见你杀了一只狐狸。&rdo;

张弓一怔，说：&ldo;你几时看见的?&rdo;

&ldo;我看见了全过程，我当时就站在坟地里。&rdo;

张弓错愕万分，他努力回忆当时情景，怎么都想不起坟地里曾经站了这么一个男孩。是他当时太专注于猎狐，还是那个男孩撒谎了?

男孩又开始不紧不慢地往前踱去。

张弓又看见了那个裸露的坟窟窿，洞口边缘还残留几滴血迹。

张弓说：&ldo;那只狐狸并没有死，它很狡猾，溜走了。&rdo;

男孩说：&ldo;它死了，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它不可能逃过你那霸气十足的东西。&rdo;他望了望张弓肩头的猎枪。

&ldo;它肯定没死，它刚才还在我手上咬了一口。&rdo;

张弓突然觉得自己的口吻有点可笑，就象是在急切而又心虚地狡辩着什么。在潜意识里，他似乎很怕那只狐狸真的死了。

男孩说：&ldo;它咬你并不能说明它当时还活着。&rdo;

&ldo;什么意思?&rdo;

男孩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说：&ldo;你听说过诈尸吗?&rdo;

张弓有些发蒙，说：&ldo;那是迷信，都是胡说八道。&rdo;

&ldo;不，那是真的，不仅人会诈尸，狐狸也会，它刚才咬你就是诈尸的表现。&rdo;

张弓微微颤了颤，说：&ldo;你小小年纪竟然这么迷信，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种鬼话?&rdo;张弓感觉手腕有点刺痛，他抬手看了看，齿痕处已经结了血痂，微微有些肿胀。他皱眉说：&ldo;我确信那条狐狸还活着，就躲在那个坟窟窿里。&rdo;

男孩说：&ldo;是，它是在那个坟窟窿里，那里是它的家。动物和人都一样，死也要死自己的家里。&rdo;

他瞟了张弓一眼，又说：&ldo;这里的狐狸都有灵性，因为它们长期住在坟墓里，每天与死人做伴，所以每一条狐狸的体内都藏着一个人的灵魂。可是，你把它杀了，等于得罪了一个鬼魂它不会放过你的。&rdo;

第三章来路欲迷

男孩背对张弓，瘦削的肩膀微微耸了耸。张弓怀疑他在笑，在无声地冷笑。

张弓心中渐渐囤积起一股备受愚弄的怨怒，但同时又有种不安的直觉令他不寒而栗。他不想再在狐狸的生死问题上纠缠下去，不想再和这个暮气沉沉的男孩纠缠下去。

男孩遥遥眺望了一下西天残余的那抹红光，面露一丝隐忧，说：&ldo;你得在太阳完全落山前离开这座山。在前面的山腰左转，走岔路的右边那条，一直走就能下山了。&rdo;男孩抬手往前指了指。

张弓没料到男孩这么痛快地为他指明了归途，望了望前路，说：&ldo;那你呢?&rdo;

&ldo;我到家了。&rdo;男孩面无表情地觑视着墓群，目光空洞。

张弓也看了看那大片疙疙瘩瘩的坟茔，心里突然直发毛，虚声虚气地说：&ldo;你不是说你住在山那边吗?&rdo;

&ldo;山那边和山这边一样，都是胡山。&rdo;

&ldo;狐山?这里有很多狐狸吗?&rdo;

&ldo;不是狐狸的狐，是古月胡。&rdo;

张弓沉默了片刻，说：&ldo;那我走了。&rdo;

张弓归心很迫切了，他很想立刻飞出这怪里怪气的山，离开这怪里怪气的男孩。当他转身准备走时，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个问题：&ldo;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rdo;

男孩缓缓的扭过头，望着他，逐字逐字地说：&ldo;我叫张弓。&rdo;

&ldo;张弓!&rdo;张弓错愕得张大了嘴巴。

&ldo;这名字很难听吗，我父母起的。&rdo;男孩冷冷地说。

&ldo;不，不，只是我也叫张弓，巧了。&rdo;

&ldo;是那两个字吗?&rdo;男孩问。

他擎起手指向前方。张弓顺势望去，觑见一块散落在坟茔间的墓碑，上面刻有四个猩红的大字‐‐张弓之墓。

张弓的心脏猛地痉挛了一下，呼吸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男孩平静地说：&ldo;别怕，这世界上重名叠姓的人多了。你得走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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