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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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西区体育馆。&rdo;齐威笑笑，把手里的篮球塞给他，&ldo;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rdo;

楚九歌食指转着球，有些好奇：&ldo;谁啊？&rdo;

&ldo;你不是英语不好么，洛米是混血，用中文跟他交流没问题。他是我学弟，以前高中校队的中锋，&rdo;齐威看了他一眼，&ldo;也在为sat头疼。&rdo;

&ldo;高中校队啊，&rdo;楚九歌往前跑了几步，然后把球传给齐威，&ldo;你们打联赛了吗？成绩怎么样？&rdo;

齐威接住球，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他低着头，声音轻到不能再轻：&ldo;州冠军。&rdo;

楚九歌空手做了一个跳投的动作，并没有发现齐威的异样。他有些兴奋，搭着齐威的肩走得更快：&ldo;州冠军已经很不错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你们这些冠军们打场球了！&rdo;

齐威盯着右手腕上的腕带，字母&ldo;k&rdo;已经磨得残缺不全。他微不可闻地说：&ldo;我们原本能拿到全国冠军的。&rdo;

他声音太小，还没来得及传进楚九歌的耳朵里就被阳光蒸腾为虚无。楚九歌皱眉：&ldo;你说什么？&rdo;

齐威抿着嘴，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他们刚走到体育馆门口，就看到洛米急匆匆走出来。洛米冲齐威挥挥手：&ldo;怎么来这么晚？&rdo;

齐威朝楚九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ldo;等他下课呢。&rdo;他把楚九歌往前推了推，对洛米说：&ldo;这就我跟你说的楚九歌，他以前打分卫的。&rdo;

齐威又指指洛米：&ldo;我学弟，洛米。&rdo;

楚九歌把球夹在胳膊和侧腰之间，对洛米伸出手：&ldo;叫我小九就好啦&rdo;

洛米点点头，热情地跟楚九歌碰碰拳头，然后又愁苦地看着齐威。洛米是中美混血，个子很高但却长着一张十分孩子气的娃娃脸，他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ldo;怎么了？&rdo;齐威笑着锤了他一下，&ldo;谁又欺负你了？&rdo;

&ldo;……格里斯也来了，&rdo;洛米吞吞吐吐，&ldo;我都跟他说了你不想看见他。&rdo;

齐威询问般地看了楚九歌一眼，楚九歌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男人之间的恩怨都是不记账的，架打完了，这事儿也就翻篇了。更何况连他老爸都说他脑子里天生少了存储负面情绪的区域。

楚九歌只想痛痛快快地打场球，他拍拍齐威的肩膀：&ldo;走吧，这都五点了。&rdo;

格里斯这次倒算规矩，他看着楚九歌坏笑了一下：&ldo;球打得是不错，但你的球风也太横了。我是为你好，提前给你提个醒。&rdo;

&ldo;用得着你提醒吗？你小子上赛季因为恶意犯规被罚下场的事儿都忘了？&rdo;齐威在他头上按了一下，然后靠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ldo;我可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告诉洛米你摸了别人的屁股。&rdo;

&ldo;哥，我错了。&rdo;格里斯举着双手投降，讨好地对齐威笑笑，然后不情愿地扭过去瞅着楚九歌：&ldo;对不起。&rdo;

楚九歌摆摆手，接受他虚情假意的道歉。

这时他们队最后一个人也到了，是个高个子黑人，叫奥普兰多。奥普兰多完全不会中文，楚九歌跟他交流不畅，便没说几句话。楚九歌还打后卫，齐威、格里斯、洛米和奥普兰多分别打控卫、小前锋、中锋和大前锋。

今天他们的对手是社区篮球队五个二十多岁的黑人。虽然都是业余的，但对方无论是从身高还是身体素质上都完全碾压楚九歌他们。

&ldo;别紧张，&rdo;齐威和他们一一击掌，又交代了一遍打法战术，&ldo;挡拆一定要配合好，洛米和奥普兰多注意防守篮板。&rdo;

格里斯哼了一声：&ldo;怕他们啊！&rdo;

齐威扭头瞪他，再三嘱咐格里斯不要招惹对方的两个高大内线。楚九歌一边听齐威说话一边做着准备运动，他觉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好久没有这么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楚九歌眼睛盯着裁判手里的球，余光无意间扫到齐威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右手腕。楚九歌还没来得及细想，裁判已经把球抛了出去，奥普兰多率先跳起来，抢到了球权。

奥普兰多速度极快地把球传给格里斯，格里斯空接中投，开场五秒钟进了第一个球，领先两分！

这是楚九歌第一次打如此正规的比赛，有不偏不倚的裁判，有精准的24秒倒计时牌，最重要的是每一个人都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自己。尤其是齐威。场下是个有些无趣的老好人，然而当他摸到球的那一刻，整个人脱胎换骨，变得强悍、激情、暴力、充满天赋。

洛米一个封盖，从对方手中拿回球权，他半弓着身子背挡住对方的防守，将球分给齐威。齐威快速带球过半场，一个强投没中，对方大前锋已经来到篮下，抢到了球。

对方连续进攻，两个中投，一个三分，超过了他们。

格里斯低头骂了几句脏话，洛米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格里斯这才不服气地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楚九歌从上场到现在一个球都没进，还失误了两次。他心里有些愧疚，偷偷瞅了一眼齐威。齐威谁都没看，他只盯着球，球在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他周身好像笼着一层淬钢，又独又凌厉，势不可挡。

楚九歌心里突然剧烈动荡起来，似乎有一些隐藏了很多年他始终没能找寻到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又酸又疼。

齐威再一次从对方手中抢到球，他寻得空档，把球传给了楚九歌。

楚九歌带球前进，这一刻他觉得球击地发出的&ldo;砰砰&rdo;响声，就是他的心跳。前面的对手把他防得死死的，格里斯晃过来帮他挡拆，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楚九歌一个假动作，然后转身、垫步，压下手腕将球投了出去。

此时此刻，楚九歌的世界突然变得又小又安静，他只能听到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楚九歌突然有些想哭，他和格里斯击了个掌，然后捞起衣服装作擦汗，偷偷用衣角吸干丢人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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