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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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史蒂夫是个可怜的孩子，很听话，也很乐于助人，只不过性格有点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以前，在温妮还没有嫁给维罗克之前，温妮母亲一直将史蒂夫带在身边，仿佛史蒂夫和他们家里的家具一样，专属于母亲。温妮母亲不禁问自己&ldo;我死了以后怎么办&rdo;。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浑身打寒战。而且，史蒂夫在她死后会过得怎样她没有办法知道。温妮母亲可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但是，如果现在她搬进养老院，一走了之，将史蒂夫完全交给温妮，史蒂夫的处境就安全一些。这就是温妮母亲牺牲向己，做出这笔交易的真正目的。她放弃舒适的生活是为了换来史蒂夫一生的保障。其实每个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都会做出物质上的牺牲，温妮母亲只不过找到了自己的方式。那也是她唯一的选择。虽然不再和孩子们住在一起了，但她至少她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牺牲的成果。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最起码她可以不必再被那种不确定性折磨了。温妮母亲不得不承认，做出这种牺牲真的很难。

马车还在剧烈地摇晃，但马车里的人却很难感觉到移动。车厢就好像变成一个在原地剧烈抖动的大箱子，像某种中世纪专门用来惩罚罪犯的工具，或者说是刚刚发明出来治疗胃动力不足的设备。这种前进速度可真让人烦恼。温妮母亲的大嗓门听起来就像哀嚎一样。

&ldo;我知道，女儿，你只要有空就会来看我的，是吧？&rdo;

&ldo;当然。&rdo;温妮干脆地回答道，目光直直地盯着母亲。

马车路过一家小吃店，从里面飘来炸鱼的香味。

温妮母亲又开口说道：&ldo;女儿啊，我必须每个周末都要见到史蒂夫。他不会介意和他的老母亲一起待一天的。&rdo;

&ldo;介意？他怎么会介意呢？他一定会非常思念您的。在您下决定之前，怎么就没想想史蒂夫会有多想您。&rdo;

温妮母亲怎么会没有想过，只不过她不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温妮。她把真相咽在肚子里。温妮一言不发，撅着嘴盯着马车前方。忽然，她说道：&ldo;我想我该给他找点事做。他总是闲不住的样子。&rdo;

&ldo;不论你让他做什么，只要别让他给维罗克找麻烦就行。&rdo;母女俩又随便聊了几句。温妮母亲说还有一些担忧，她担心史蒂夫没法自己一个人去养老院找她。温妮说史蒂夫现在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几乎没有再犯过病。她俩脸上都露出欣慰的表情。但温妮母亲还是担忧。从维罗克的商店到养老院要换两次马年，还要步行一段距离，这对史蒂夫来说会不会太难了？温妮母亲想想就觉得害怕，一阵悲伤浮上心头。

&ldo;您别乱操心了。是您必须要见他的。&rdo;温妮说道，目视前方。

&ldo;我倒是想试着不想他。&rdo;温妮母亲擦了擦湿润的眼角，&ldo;关键是你没有空陪他一起来。要是他突然精神错乱，迷了路，有人问他，他也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和地址，那可怎么办？他可能好几天都找不到家呢。&rdo;

温妮母亲又开始想象了。一想到迷路的史蒂夫会被送到济贫院，她的心就一紧。温妮母亲这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ldo;我不可能每周都有空带他去看您。&rdo;温妮的目光仍然紧紧地盯着前方，&ldo;但是，您不用担心。我保证，不会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太久的。&rdo;

突然，马车猛烈地颠簸了一下，接着马车停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母女俩都有些害怕，坐着一动不敢动。这时，车门打开了，&ldo;你们到了&rdo;，车夫伸头说道。

马车停在了一排人字形屋顶的房子前面，每一座房子都有一个黄色的小窗户。房屋前面有一片空地，上面种着灌木，大概是要隔离前面道路的车影和噪音。温妮母亲先从马车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温妮忙着给马夫车钱。史蒂夫刚才帮忙从车上货拿下来几个包裹，现在正站在房子前面的路灯下发愣。马夫看看手里的银币。他的手真是大，银币在他掌心里显得特别小。不过，他对银币的数量还是比较满意的，最起码对得起他这把老骨头一路所费的力气。

温妮给了马夫4先令。马夫盯着手棠里的钱看了一会，好像在思索一个哲学难题。然后他把银币揣在兜里，使劲地揣了揣，仿佛他那洗掉色的衣服的口袋像个无底洞似的。马夫长得矮矮胖胖，行动也不太方便。站在路边的史蒂夫瘦瘦高高，肩膀有些耸起，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撅着嘴。

马夫仔细把钱币放好。忽然，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ldo;原来你在这儿啊，小伙子，&rdo;马夫低声说，&ldo;你还会再见到它的，对吧？&rdo;

史蒂夫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匹瘦弱的马看。那匹马太瘦了，大腿显得十分无力，尾巴也细得荒唐。这哪像匹马啊，明明就像是披了一张马皮的细木板子。它的两只耳朵耷拉着，还一高一低。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肚子一鼓一瘪喘着气，肋骨和脊椎清晰可见。

马夫用自己的假肢碰了碰史蒂夫，&ldo;年轻人，你想坐在这匹马车里一直坐到凌晨两点吗？&rdo;

史蒂夫转头看着马夫布满血丝的小眼睛。

&ldo;它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rdo;马夫说，&ldo;它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的，真的，你可以……&rdo;马夫沙哑的声音让他的话听上去阴森森的，史蒂夫迷茫的眼神正渐渐转变为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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