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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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就在这儿吧。&rdo;

温妮走进了车厢。奥斯邦还站在站台上。温妮探出头来，轻声问：&ldo;怎么了，汤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rdo;

&ldo;等一下，车站管理员过来了。&rdo;

温妮看见奥斯邦和那个穿制服的人在说话。他们说了有一会儿。她听见那个人说：&ldo;没问题，先生。&rdo;那个人敬了个礼就走开了。奥斯邦站在车厢外，对温妮说：&ldo;我跟他说不要让任何人再进我们的车厢。&rdo;

温妮向前探探身子。&ldo;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会照顾我的，对吗，汤姆？&rdo;温妮掀开自己的面纱，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救世主。温妮的眼睛大大的，就像在两个白色闪亮的白球上烧出了两个黑洞一样。

&ldo;我们不会有危险的，&rdo;奥斯邦认真地盯着温妮的眼睛。在温妮看来，奥斯邦的眼神充满了力量和温柔。她的表情逐渐柔和下来。亚历山大&iddot;奥斯邦是个无政府主义者，外号&ldo;医生&rdo;。他之前写过一本医学小册子（没有获得政府批准），还在工人倶乐部里就社会卫生等话题做过演讲，他不会受社会习俗的制约，但是他相信科学。他现在正以科学的眼光审视温妮的脸，这张脸简直就是一个杀人犯的脸。奥斯邦又想到了犯罪学家龙勃罗梭的论断，温妮的脸颊、鼻子、眼睛、耳朵，每一个相貌特征都符合龙勃罗梭对有犯罪倾向的人的描述。温妮的嘴唇微微张开。奥斯邦看到了温妮的牙齿。天啊，连牙齿都和描述那么相符。&ldo;你的弟弟，他其实挺好的，很有意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完美的。&rdo;奥斯邦显然有些紧张，他甚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奥斯邦掩饰着内心的恐惧。温妮听到赞美弟弟的话很是欣慰。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就好像暴风雨前的一米阳光。

&ldo;他就是那样的一个孩子。&rdo;温妮温柔地说，嘴唇微微发抖，&ldo;原来你一直都留意他。谢谢你，这让很我感动。&rdo;

&ldo;你们俩真的很像，&rdo;奥斯邦继续说道。他不能让温妮看出他的紧张。他真希望火车赶紧启动。&ldo;真的，他很像你。&rdo;

这些话其实表达不出什么感情，听起来也不够真挚，但是却是以打动温妮。温妮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奥斯邦赶紧走进车厢，关上车厢门。他朝车站里的挂钟望了望。离开车还差8分钟。温妮没有间断地哭号了足足3分钟。后来，她的情绪稍微恢复了一些，不再那么大声哭号了，只是抽泣，泪珠&ldo;扑哧扑哧&rdo;地滑落。

&ldo;汤姆，弟弟都死了，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可我却那么怕死。我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可以这么懦弱！&rdo;

温妮说她真的非常想活下去，尽管必须要活得没有尊严，活得低三下四。人在感叹自己遭遇的时候总是这样，明明自己经历很多，却难以找到言语来表达。从温妮支离破碎的语言中，奥斯邦瑞测着温妮的真实想法。

&ldo;我怎么可以那么怕死呢？汤姆，我本来想自杀的，可是我做不到。我怎么那么儒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直到遇到了你……&rdo;

温妮停顿了一下，&ldo;我的命是你给的，我剩下的时间都会好好伺候你。&rdo;温妮充满感激地说。

&ldo;你去那个角落坐着，别坐在靠近站台的那个角落。&rdo;奥斯邦充满关怀地说。温妮很听奥斯邦的话。看到奥斯邦那么关心自己，温妮又放声哭了起来。这一次比上一次哭得还剧烈。终于，奥斯邦听到了他等待已久的哨声。他咬了咬上嘴唇，好像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心。奥斯邦感觉得到火车开始开动了。温妮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感觉到，她只是哭个没完。奥斯邦静静地坐着。火车的轮子越转越快，&ldo;轰隆轰隆&rdo;的声音逐渐掩盖了温妮的哭声。突然，奥斯邦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跃出车厢。

就在火车要离开站台的那一瞬间，奥斯邦跳出了车厢，摔在了站台上。原来这就是他的计划，一个需要奇迹才能成功的计划。奥斯邦很幸运。他在最后一秒跳出了车厢，虽然翻了好几个跟头。像被猎人打中的兔子一样，但他只是有一些擦伤。奥斯邦站起来，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但是，他很平静。他还要应对应声赶来的车站工作人员还有乘客。他向他们解释说自己是来送妻子上车的。妻子刚刚接到消息，说她母亲快要不行了，要她赶紧赶回去。他说他当时一直在安慰妻子，完全没有听到吹哨的声音，也没有感觉到火车开动。人群中有人问道：&ldo;那你怎么不到南开普敦再下车？这样跳下来多危险啊。&rdo;奥斯邦解释说，妻子的妹妹还在家里照看三个年幼的孩子。现在电报局又关门了，如果自己太久没回家的话，他们一定会非常担心的，所以自己一着急就跳了下来。&ldo;不过，肯定不会有下一次了。&rdo;奥斯邦朝周围的人笑笑，接着大步离开了车站。真的是个奇迹，奥斯邦甚至没有崴脚。

走出了车站，一辆马车停在了奥斯邦面前。奥斯邦怀里揣着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得到的钱。他拒绝了车夫。

&ldo;我能走。&rdo;他朝车夫友好地笑笑。

奥斯邦打定了主意一路走回去，他沿原路返回，走过了大桥，走过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走过斯隆广场。后来，他又来到了一座大桥上。他望了望桥下的河水，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偶尔看到一些闪亮的水花。他抬头看看前方的钟塔，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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