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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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看见小粉了吗？&rdo;临走时冯东问了一句。

&ldo;没看到。人家又没找你，你倒是多操心。&rdo;冯亮说，&ldo;跟她一起的人，好像是她原先的大石埠村的。&rdo;

冯荞心里对冯亮这话很赞同。她今天刚跟小粉干了一架，真心不想看见她，哪想跟她一道走？再说以冯小粉那个性子，今天干架没占着便宜，肯定又得各种甩脸子，各种找茬儿。

冯亮说的大石埠村，是冯小粉生父的那个村子。冯小粉跟着寇金萍嫁到冯老三家时，已经十岁了，跟大石埠村的人当然都认识，兴许就是跟老熟人玩去了吧。

冯东稳重厚道，却没急着走，对冯亮解释道：&ldo;大石埠村远在河西，跟咱村可不是一路，还是等等吧。你喜欢不喜欢她是一码事，她一个小姑娘家，万一路上有个什么事儿，总是三叔家里的人，关系到三叔也不好看。&rdo;

冯东这么一说，冯亮和冯荞倒也没再反对。三人站在一边等了等，人群嘻嘻哈哈地过去，眼看着人都差不多了，也没看到冯小粉。

&ldo;二哥，看你瞎操心，白等这半天吧。&rdo;冯荞撇撇嘴，&ldo;小粉她又不是头一回自己跑出来看电影，她还能丢了？&rdo;

&ldo;不等了，走吧。&rdo;冯东说。

兄妹三个加快脚步，赶上前头的人，说说笑笑的一路回家去。在他们身后，露天电影场没几分钟人就走光了，很快冷清下来，只剩下几个公社的人忙着拆除幕布，放映员慢条斯理地收起放映机。

陈茉茉起身活动了一下，主动去帮放映员整理一盘盘胶片，一边小声和放映员说着话。

&ldo;陈茉茉！&rdo;

陈茉茉一抬头，看见孔志斌，迟疑了一下说：&ldo;这位同志，你怎么还没走啊？你看我们这正忙着呢，你要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家吧。&rdo;

&ldo;陈茉茉，我真的找你有事。&rdo;

&ldo;可是……&rdo;

&ldo;哎，怎么又是你呀！人家茉茉都说不认识你了，你怎么还没走？还能要点脸不？你这种人呀，可真是不知好歹。&rdo;一个声音插进来，口气中满是嘲讽和鄙夷。

孔志斌扭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姓赵的民兵营长。这个年代的村干部啊，自我感觉太好，自高自大，总觉得多么了不起似的，还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孔志斌心里鄙夷了一下，这种人，放在他上一世发达的时候，给他提鞋都不配。

然而此时此地，姓赵的比他身板壮，比他有权力，在这个年代，这种小角色却也又蛮横的本钱。孔志斌冷静地知道，跟这种人当面争执起来可占不到便宜。于是他侧身靠近陈茉茉，以旁人听不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ldo;陈茉茉，你难道真不认识我了？我找你真的有事。我知道你心里最想什么，你不想回城？我能帮你。&rdo;

陈茉茉丢下手里的胶片，抬头看看他，咬着嘴唇没吱声。赵红兵大步跑过来，以捍卫的姿势挡在孔志斌跟前，伸手推了他一把。

&ldo;哎我说，你还真不要逼脸了？赶紧滚。&rdo;

&ldo;……赵营长，你先别急……这个人我想起来了，是我原先插队的冯庄村的。&rdo;陈茉茉悄悄拉了赵红兵一下，细声细气地说：&ldo;他刚才说了，其实就是我原先插队的邻居老大娘，叫他给我带句话的。&rdo;

&ldo;带句话？那干嘛也不说清楚。&rdo;赵红兵怀疑地瞪了孔志斌一眼。

陈茉茉忙说：&ldo;嗐，你看他乡下人老实巴交的，不会说话，一时没说清楚。赵营长，你先去忙吧，邻居大娘原先对我很好的，既然叫他带话来，怕是大娘有什么事情找我，那我跟他说几句话。&rdo;

赵红兵瞥了孔志斌一眼，虽然不太高兴的样子，还是转身走开了。陈茉茉看看四周，就把孔志斌引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

&ldo;你有什么事？快说吧。&rdo;

&ldo;陈茉茉，你怎么说不认识我？我是孔志斌呀，你真忘了？你在我们村插队的时候，我们经常说话的，你不敢靠近水井，我还起大早去帮你打水呢，你怎么说不认识我？&rdo;

孔志斌实在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刚才那情况，弄得他很丢脸的。明明三十年后，陈茉茉在她的个人音乐会上还一眼认出了他，陈茉茉怎么能说不认识他呢。

&ldo;孔志斌，你是冯庄村的孔志斌，我认识的。&rdo;陈茉茉咬着嘴唇，怯怯的样子，&ldo;可是刚才那个情况，你实在欠考虑，那么多社员同志看着呢，你叫我怎么说？谁叫你冒冒失失的，我那不也是没办法吗。&rdo;

想想刚才那个农村泼妇，还有那个该死的赵红兵，孔志斌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娘，又觉得当时那情况，好像也不能怪陈茉茉，要怪都怪那个村妇和赵红兵。

&ldo;陈茉茉，我知道你最想回城，回大上海去，做梦都想，对吧？&rdo;

孔志斌开门见山，远处的电灯隐约照着陈茉茉的脸，十分年轻漂亮的一张脸，然而要是对比她刚来插队时，这农村风吹日晒的，已经粗糙了许多。孔志斌记得陈茉茉刚来时，白白嫩嫩的，比现在还要漂亮。

&ldo;你到底想说什么？&rdo;陈茉茉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ldo;你去问问，哪个知青不想回城？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也没犯什么错误吧，有什么好让你说道的。&rdo;

&ldo;都想回去，可现在有几个能回去的？&rdo;孔志斌反问，&ldo;陈茉茉，我是真的想帮你。我估计你父母眼下处境也不好，恐怕帮不了你。可这眼下，你就算四处拉关系找门路，也难有回城的希望。&rdo;

&ldo;你到底想说什么？&rdo;陈茉茉脸色微变，两只眼睛谨慎地盯着他。

&ldo;你要是相信我，就什么门路也别去找了，没用的，也根本用不着。只要等到今年秋天，会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你正大光明回城去。&rdo;

陈茉茉眨眨眼，似乎有些好笑：&ldo;你没头没尾的，胡说的什么呀！&rdo;

&ldo;你不信？&rdo;孔志斌有些烦恼，他该怎么才能让陈茉茉相信他？陈茉茉这样的漂亮姑娘，到处找门路想回城的话，难免吃苦犯难，也难免会遭遇别有用心的人，孔志斌想要保护她，可不希望她吃亏走弯路。

而今年，将会恢复高考。

眼下还是一九七七年，孔志斌知道，发家致富的大环境还没到，要想走发财的路子，还得再等上年呢。

因此，孔志斌的第一步打算，就是利用自己&ldo;未卜先知&rdo;的优势，提前复习，抢先一步，争取一举考上名牌大学，给自己一个比前世更高的梯子。当然，最完美的计划是，他要带着陈茉茉，让陈茉茉跟他一起回城读大学，回大上海去，首都也行。

&ldo;茉茉，我说的是真的，因为……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他爸爸是首都的大干部，得到内部消息说，今年国家会……会恢复高考。你可以从现在起就开始看书复习，堂堂正正考回城里上大学。&rdo;

第8章退婚

孔志斌不惜冒着泄露自己秘密的危险，郑重地说出了&ldo;恢复高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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