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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安本地的兵士都是土生土长的,在贪官手下任职多年。此次斩杀官吏十余名,这会儿都成了无主之兵。晏回怕他们因牵念旧主而聚众夺权,又怕这些土兵中也有觊觎皇陵的,毕竟这些年吏政腐败,上行下效,再让他们守着皇陵反倒不美。
于是晏回将随他从京城而来的六百羽林卫留了一半下来暂任守陵军,寻思着剩下的三百来人护着三位主子回京绰绰有余了。
坐马车赶路特别得闷,晏回一向指着唐宛宛说话逗趣,今天上了马车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她开口,嘴里却还在喃喃自语。晏回奇道:&ldo;你一直嘀咕什么呢?&rdo;
&ldo;是左眼福右眼灾,还是右眼福左眼灾来着?&rdo;唐宛宛拿手指按在自己的眼皮上画圈圈,哀叹:&ldo;陛下我俩眼皮都在跳啊跳的,从今天早上就开始了!&rdo;
&ldo;你把手拿开,我瞧瞧。&rdo;晏回说。
唐宛宛听话得放下了手,晏回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竟然真的俩眼皮都在蹦哒。这么点小毛病,晏回没当回事,开口取笑道:&ldo;莫不是中风了吧?&rdo;
&ldo;呸呸呸!陛下乌鸦嘴!&rdo;唐宛宛气鼓鼓地瞪他:&ldo;左眼皮跳是福,右眼皮是灾,这说明祸福相依,定有一件好事一件坏事。&rdo;
晏回笑了笑,有心想告诉她这说法是假的,却觉得自己也拿不出证据来,索性任她去了。
回京要一路往东行,走的都是宽敞的官道,比来时要快一些。
第二日晌午时行到了灵宝县,平时走在官道上能碰见来往的商队镖队一类的,这会儿却瞧不到人影。
又往里行了一会儿,只见前方有个镖队迎面行来了,骑在马上的镖师个个愁眉苦脸。
侍卫忙打马上前去问询,却听那镖头叹气说:&ldo;这趟镖跑不成了。昨晚上大雨冲刷,道上全是从山上滚落的石头,马能行过去,车却是走不了的。&rdo;
&ldo;陛下,这……&rdo;
晏回说:&ldo;着人前去看看有没有伤着人。&rdo;
几个侍卫领命而去,小半个时辰之后回来了,报说:&ldo;并未伤着人,滚落的都是些碎石,有那么好几里地都坎坷泥泞,马车确实走不了。县令已经带着几十名衙役前去清理道路了,怕是得两三日。&rdo;
侍卫愁得很:&ldo;这可如何是好?这要是原路回县里,天黑前也未必能赶到,难不成要在山里过夜?&rdo;
&ldo;在山中过夜不如去乡里,这地方处处是大小乡镇,总不会叫陛下夜宿山林的。&rdo;贺知舟笑了笑,拿出随身带着的舆图来查看,果然找到了一处。
&ldo;半个时辰前行过一道岔口,沿着那条小径走能通到上戈乡,两个时辰就能赶到。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遮风避雨却是足够,且从上戈再往南行半日就能回了官道上,陛下意下如何?&rdo;
晏回点点头:&ldo;就依你所说。&rdo;
待车帘放下,唐宛宛轻哼一声:&ldo;我的眼皮跳得准吧,方才就说今日有祸事了,这前路被堵不是祸事是什么?&rdo;
&ldo;这算什么祸事?&rdo;晏回笑了笑,不跟她辩,拿出棋盘来跟她下棋打发时间。
等到行上去上戈乡的路,唐宛宛总算知道了官道的好。晏回的马车材质特殊,轮面宽实,几乎从来都感受不到颠簸。可这会儿她全身骨头都快被颠苏了,马车每晃荡一下,上下牙都在咔哒咔哒作响。
&ldo;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啊……这是什么破路啊?&rdo;唐宛宛苦着脸,连脑袋都晃得晕乎了,趴在晏回的怀里不想说话。
这条小径约莫十丈宽,东面高山,西面丛林。因为平时乡民都是步行的,顶多坐个牛车,所以这条路从没修整过。
唐宛宛正埋在晏回怀里哼哼,忽然有簌簌之声破风而来。
唐宛宛听着古怪,刚喊了一声&ldo;陛下&rdo;,想问问这是什么声音,可她后半句还未开口,却猛地被晏回推到了一边去。
晏回厉声喝道:&ldo;低头!&rdo;
唐宛宛反应慢,又被晏回狠狠推了一把,这回额头重重撞到了窗棂上,一瞬间就疼得掉了眼泪。正当此时,马车内陡然亮了一瞬,几乎是同时的,一声轻轻的&ldo;噗&rdo;声在她耳边响起。
无数侍卫的高喝声如闪电一般穿云透雾而来,通通劈入她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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