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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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回到自己的住处‐‐当时他住在夏洛登堡，在&ldo;跳蚤市场&rdo;对面的桥附近‐‐他又一次沉浸在给他生存力量的救命之物的回忆中。他想起了西林，他听到了爸爸的声音，爸爸在朗读这位来自大马士革的东正教神父的话：&ldo;看到整个世界惊慌失措，每个人都躲进山里，有的饿死了，有的渴得象蜡烛一样融化了，此时有谁不被恶魔所迷惑？任何一个人都会噙着泪水问别人；&lso;世上有没有真理？&rso;他会听到答复：&lso;哪里也没有。&rso;于是许多人拜倒在制造灾难者脚下，高呼：&lso;你是我们的救星！&rso;无耻的人接管了政权，把自己的走狗派到每个角落去布道：&lso;伟大的沙皇是你们的荣耀！&rso;所行的追随者都在自己的身上打上野兽的印记，到这时他们才得到食物和所需要的一切……为了引人注意，他们变得狡诈：&lso;我不收你的礼，我告诉你发怒的坏处。&rso;于是许多阶层发现了他的美德，便宣布他为君主。于是旁观者看到了可以让岁月倒流，在海洋中呼唤出岛屿的恶人。但这是骗局，因为人们找不到食物，凶恶的监视者比比皆是，婴儿死在母亲的怀中，路旁的尸体散发着恶臭……&rdo;

&ldo;当我们从车里跳出来的时候，&rdo;施季里茨想起从林茨去柏林路上的情景，&ldo;散发出的气味让人愉快，死人倒在路边，没有人来掩埋，谁也顾不上了，人们只顾自己。但是这个报应没有在它应当降临的时候来临，没有在坏蛋们焚烧国会大厦、并把我的同志投入监狱之后立即降临，而是在可怕的十二年之后。时间多么无情……&rdo;

&ldo;喂！&rdo;施季里茨喊了一声，他自己也感到惊讶：他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哼哼，嗓子有毛病了。&ldo;声带不会打坏的．&rdo;他想，&ldo;我只是在克制自己，不要疼得叫出声来，他们希望我喊叫，对他们来讲，看着我受罪是一种幸福，可我不给他们这种幸福。我在心里喊，所以喉咙里有个什么东西梗塞着。会好的。喂！&rdo;他又哼出一声。他们听不到。他应当站起来，完全地感觉一下自己。也许他们把双腿打坏了。他站不起来，不能行走。让他们到这里来，带他去厕所。&ldo;也许缪勒命令他们不许我去任何地方，也许是那个&lso;好心的&rso;医生吩咐把我捆得动弹不得，这样他过后对付我更方便。他们也不隐讳，说；&lso;他在工作。&rso;看这群坏蛋

怎么亵渎&lso;工作&rso;这美好的字眼。难道他们仅仅亵渎了这一个字吗？他们竟敢窃用&lso;社会主义&rso;这个多少同志为之献身的美好纯洁的字，把它变为雅利安人自己的财产！哼，一群下流的家伙！&rdo;

&ldo;嘿，你要干什么？&rdo;维利打开门问，施季里茨又觉得维利不会离开他。

&ldo;让我去厕所。&rdo;

&ldo;就在身子下边来吧。&rdo;维利有些奇怪地笑了起来，&ldo;慢慢会干的，不会凉，已经是春天了。&rdo;

&ldo;他什么也不明白，&rdo;施季里茨知道，&ldo;他醉了。他们一直在喝酒，胆怯的人往往是这样。当他们人多势众、上面又有主子时，他们就蛮横无礼，可是在剩下独自一人时，他们就感到了恐惧的压力，于是他们拼命喝白兰地，以便不那么觉得恐慌。&rdo;

&ldo;看着吧，&rdo;施季里茨嘴里哼哼着．&ldo;看着吧，维利！看吧，你这条狗，如果缪勒下了令，你敢处死我，这是照章办事，可他没有命令你不让我去厕所，看着吧，维利……&rdo;

维利走到他身边，取下手铐，解开捆在踝骨上的铁丝，然后坐在椅子上。

&ldo;滚一圈吧．&rdo;他说，&ldo;走哇……&rdo;

施季里茨想站起来，但一下子又跌倒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痛感又消失了……浑身软弱无力，他感到恶心。

维利哈哈大笑起来。又有一发炮弹爆炸，这次的距离更近了。房子抖动起来，维利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定到施季里茨跟前，一只皮靴向他脸上的血痂踢去。

&ldo;起来！&rdo;

&ldo;谢谢。&rdo;施季里茨回答。他又感到了自己的存在。&ldo;谢谢你，维利，恶极生善，这话不假。一句话，是个试验。你啊，全身疼吧，啊？！不过我的脸好象不在了，好象放上了滚烫的东西。为什么睁开眼这么困难？也许眼皮被医生刺伤，免得让我看到他的嘴脸。可是我会记一辈子的……不用了，他可以不刺我的眼皮，他们可以用香烟头烫坏我的眼睛，再简单不过啦。看来，他们还需要我的眼睛。&rdo;

他慢慢从地板上爬起来。双手在颤抖。他在心里默诵他的救命的话：&ldo;强迫自己吧！&rdo;他吐出一口带血的痰，咳嗽了几下，用自己本来的声音说；&ldo;走吧。&rdo;

&ldo;等一下，&rdo;维利回答。他向走廊张望了一下，喊道：&ldo;谁还没停止工作？别出声！我这儿不只一个人。&rdo;

施季里茨摇摇晃晃迈着步子，用肿起来的手指撑住墙壁，免得跌倒。他在包红色皮革的门旁边站住了，又吐了一口带血的痰。他满足地看着血在印有淡蓝色玫瑰花的白色壁纸上渗开。让他们去擦吧。达会刺伤他们的心：太没有经验了。现在他大概要动手了。维利果真在他头上打了一下。施季里茨倒下了，沉入模糊不清的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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