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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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秃头处长正口若悬河骂得津津有味，忽听&ldo;啪啪&rdo;两声，脸上热起五个指印。定睛看前面，只有祖雨俯首贴耳站在那里，兀自心中纳闷：谁在打我，谁敢打我?张口欲继续批评，&ldo;啪啪&rdo;又挨两掌，真是活见鬼，秃头处长只好挥挥手，结束了对祖雨的批评。

站在明媚的阳光?下，祖雨长长舒口气，他想：有了这只无形的手，我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季子吃过早饭去上学，走过贤隐岭，见路旁草丛中盘卧条小白蛇，拇指粗细，圆眼小嘴，觉得可爱，就拿来放进书包，季子悄悄把蛇藏在书桌下面的抽屉中，日日从家里带馒头来喂养。

时间飞快，一晃一年。

这天上课时，先生发现季子又低头往抽屉里痴看，大声命他把所看之物拿出来示众，季子不肯，惹得先生恼火，拨开季子，伸手去拉抽屉，先生不看则罢，一看吓得三魂丢了二魂。

抽屉里盘着一条婴儿胳膊粗细的白蛇，把偌大个空间占得满满的。

先生恼羞成怒，臭揍季子一顿，让他马上把蛇弄走。

季子无奈，只好将蛇送回贤隐岭。分别之时颇有些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口里说：蛇啊蛇，你以后要自己保重了。

转眼又是几个春秋。这一年花开时节，国王女儿病重，名医赛扁鹊悬丝诊脉，良久方道：惟有活蛇心能救公主性命。国王叹道：世上哪有活蛇心呢?看来我女儿必死无疑了。赛扁鹊拱手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钱能使鬼推磨，国王你只要舍得重奖，不怕求之不得!于是，国王张榜告白天下：有能进贡活蛇心者，封官加爵。

季子闻讯，星夜赶到贤隐岭，寻到白蛇，说明来意，恳请白蛇相帮。白蛇点头说：吾张开大口，汝去割一片蛇心吧。

公主吃过一片活蛇心，病情大好，但未能根除。国王对季子说：你若能根治公主之病，吾将招汝为驸马爷。

季子第二次来到贤隐岭，但见天色惨淡，百花无色。白蛇沉吟片刻说：那你就再割一片心。

于是白蛇张开门面大口，让季子走进去，那颗蛇心依旧活生生长着，只是上次割去的地方尚未痊愈，一滴血渍刺目地凝固成个大大的惊叹号!

季子想：若再割一片回去恐怕难治好公主的病，我也做不了驸马爷，人言无毒不丈夫，一不做二不休，想至此，恶狠狠扬起了利刃。

蛇失去心，嘴一闭，死了。

季子再也没有从蛇口中走出来。

禹村有两个胆大包天人物，一个余五，一个郑六。

余五不善言词，三拳打不出半个臭屁来，十二岁时，娘得&ldo;心口痛&rdo;病活活疼死，埋到成九坟公墓，余五独自在娘的坟旁守了二天三夜，第三天夜里电闪雷鸣，下起瓢泼大雨，次日人们看到他依旧稳坐在娘的坟头，只是衣服湿得一塌糊涂。从此得个绰号余大胆。

郑六能说会道，三寸不烂舌，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据他自己讲，有一次早起进城，遇一个女子，走得累了想要他背。他就背起女子往前走，越走越沉，背上好像压一座山。他猜测那女子是鬼，却不敢回头看，因为一回头，女鬼就会趁机咬断他的脖子吸干他的血。鸡叫头遍，女子吵着要下来，郑六不放，鸡叫第三遍时，女子大叫一声没了动静，郑六感觉身上越来越轻，赶到南阳城南门，有人问你怎么背个棺材板啊?他才敢回头，果然发现身上背着一块棺材板儿。凭着这故事，郑六赢得绰号郑大胆。

这年，禹村五保户周奶无疾而终，因是五保户，无有后人，丧葬大事由村长主持。照例，周奶的尸体要在二里庙停放三天。南阳旧俗，大凡人死了，要将死尸在村西二里庙放三天，叫做回魂，希望那人能再活过来。

村人相聚，郑六又扬言自己是禹村胆最大的人。余五开始不言语，等郑六说到兴致最高时，分开众人走过去：郑六，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你说你胆大，得有凭据，只靠两嘴片上下吧嗒没用。郑六牛眼一翻说：那你说咋个凭据才算呢?余五小眼一眯说：周奶刚死两天，你我今天半夜各自去二里庙，在她嘴里各塞上一块馒头，明日大伙去检验。谁做不到，当场认输，给赢者磕三个头，喊三声：大胆爷爷，我是小胆。

郑六拍胸脯说：一言为定。众人齐声叫好。

郑六回家，吃足喝饱先躺在床上睡一觉，醒来，正是半夜时分，他咕嘟、咕嘟喝下半斤老白干，借着酒力出了家门。天气也怪，刚出门还月明星稀，待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二里庙，已是月黑风高了。

庙里亮着几盏烛灯，灯光昏暗，四壁透风，显得空荡荡的，泥塑的小鬼阎王多年失修，一个个缺胳膊少腿，面目狰狞，看上去更阴森可怖。郑六抬脚进去，&ldo;嘎吱&rdo;一响，揭开棺材盖。郑六从祭台上取来馒头，纵身跨进棺材，轻骑在周奶身上，撕块馒头放进周奶口中。突然，那嘴巴一张，咕咚，将馒头吃进肚。郑六大惊，眨巴眨巴眼，那馒头确实不在了。死人怎么能吃馒头?郑六闭眼深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他想自己可能太紧张，眼前出现幻觉，又将一块更大的馒头放进周奶口中，这次郑六双眼瞪得大大地盯着，那张嘴轻轻一动，又将馒头吃进去。郑六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一股寒流&ldo;嗖&rdo;地从他的尾骨窜上头皮。郑六强忍着心中恐惧，第三次将一块馒头放到周奶口中，眨眼那馒头又不见了。郑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ldo;妈呀&rdo;一声，撒手扔了馒头，跳出棺材就跑，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喊：鬼，真有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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