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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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胡子身板一颤，头也不回地说：你是谁?

老者又问：西乡赵志诚的儿子还在屋里吧?

胡子沉默片刻，忽地转身抖手，只见一道寒光箭打一般直射老者面门，老者似早有准备，闪身躲过，接着身子一纵，贴到胡子背后，先在胡子肩上&ldo;啪&rdo;地一拍，&ldo;喀嚓&rdo;一声，肩胛骨碎了。又俯身握住胡子一只脚脖儿猛一扭，只听&ldo;喀嚓&rdo;一声，胡子一个足裸也碎了。胡子&ldo;妈呀&rdo;一声，瘫在地上，再不能动。老者进屋，抱了赵志诚的儿子出得门来，胡子脸色蜡黄，浑身冷汗，脸上却带着惨笑问：前辈莫不是禹州刀客王?老者说：留你一条腿一只胳膊，到乞丐行寻口饭吧。

赵志诚正在家叹气，儿子突然进来。赵志诚急问儿子是怎么回来的，儿子回身用手去指，赵志诚抬眼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花子闹市

‐‐乡村杂记之九

禹州地界，一般管乞丐叫&ldo;要饭吃花子&rdo;或&ldo;叫花子&rdo;，他们的头领被人们称做&ldo;花子头&rdo;。禹州大禹镇有个花子头名叫金三驼，关于他在禹州民间还广为流传着一段&ldo;花子闹市&rdo;的传说。

金三驼很小时候，爹娘先后离开人世，十冬腊月，金三驼又冻又饿，晕倒在火星爷庙门口。事也凑巧，遇着一帮要饭吃花子路过此地，准备到庙里避雪歇脚，一看门口风雪之中躺着个小孩子，伸手在鼻孔处试一试，还有丝丝气息，于是急忙抱进火星爷庙里，生火取暖，又烧些姜汤给他灌下去，将一些讨要来的烧饼、油条喂他吃了，总算救下一条性命。从此后，金三驼加入这帮叫花子队伍，靠吃百家饭长大。虽然金三驼自小在叫花子行里过生活，却天生自有一身凛然正气，为人耿直善良，最见不得损人利己、见利忘义之事。

花子行有自己的规矩，比如手中拿有黑牌子的，必是个小头领，腰里系着黑棉布带子的，必是个中等头领。花子们也讲究论资排辈，尊长爱幼。叫花子还分种类，有一种花子被称做&ldo;叫街的&rdo;，手拿竹筒，腰插一把劈刀，坐于街当中，胡喊野叫。还有时候，他们一只手拿高粱做成的板子，另一只手拿一剃头刀，到每家店前叫喊&ldo;送福&rdo;，直等到店中伙计拿钱或东西来赏了才肯走。如果到一家店前，店掌柜的不肯给钱，这叫花子生了气，就要在头顶部&ldo;开刀&rdo;，只要一开出血，再用高粱板&ldo;啪、啪&rdo;一拍，血溅得满头满脸都是，店主就得拿加倍的钱赔付。金三驼十六七岁的时候，干的就属于&ldo;叫街的&rdo;这一行。

大禹镇有条主街，东西长有三四里地，街两旁卖米、卖面、卖鸡蛋，卖簸箕、锅盖、锅碗瓢盆，卖金玉珠宝、古玩字画等，可以说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这条街平日就很繁华，因为这里是山西、河南、湖北三交界地盘，真所谓&ldo;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rdo;。因为生意好，来往过客多，所以，这里也是叫花子们乞讨、生活的主要阵地，一年四季都能看到叫花子的身影。尤其在年前生意更好，加上逢年过节掌柜或过客出手要比平时大方，叫花子们就会乘这时机发一笔小财。

到了大年初一后半夜时分，花子头一声令下，手下数百名叫花子一齐出动，满街一片叫喊声，当然都是些吉利话，如&ldo;生意大发财、元宝滚进来&rdo;等。逢这时候，掌柜们一般都在后堂财神爷面前烧香磕头，祈祷来年生意更发财。他们听到门口有叫花子的恭喜之声，就会让手下伙计或徒弟，拿点钱从门缝里递出来。花子们拿了钱，就会高高兴兴地离开，继续到下一家去讨&ldo;祝福钱&rdo;。

这一年，叫街的小花子金三驼来到药铺门前，照样大喊：生意发大财、钱财元宝滚进来。叫嚷了半天也不见有人递钱出来。金三驼从门缝往里一看，店掌柜正在财神爷面前祷告：愿今年人们多生病，多得些头痛发热腰弯腿折，我好多卖药来多挣钱。金三驼心想：这药铺掌柜可够没心没肺的，他这不是想挣昧心钱吗?金三驼决定再走几家药铺看看。可是一连走了几家药铺，听到的几乎都是同样的话。金三驼越来越生气，这些药铺掌柜太没良心，人家都盼着身体健康、无病无灾，他们却私下盼着人们生病发热腰弯腿折。金三驼来到大禹镇最后一家药铺，也没叫嚷，侧耳一听，掌柜赵胜银正在祝愿，他说：愿今年人们无病无灾、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金三驼听罢很感动：这大禹镇的药铺掌柜中就只有赵胜银一个算是个好人!

金三驼离开药铺店来到卖棺材的铺前，又照例喊了好多吉利话，棺材铺掌柜的也是不派伙计出来送赏钱。金三驼凑上去隔门缝一看，掌柜正在财神爷面前祝愿说，希望今年多死人，棺材卖个大价钱。金三驼气得差点栽个跟头，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种盼人死的恶贼!他脚不点地又接连走了几家棺材铺，听到的竟是几乎同样的祝词。金三驼暗骂：奶奶的，这棺材铺掌柜的心比药铺掌柜的心还黑、还狠，那些药铺掌柜顶多只是盼着人们多生病，而他们却盼着活人变死鬼，简直比蛇蝎还毒。我倒要把这个大禹镇几家棺材铺走个遍，看到底有没有一个好人。说来也巧得很，金三驼走到最后一家棺材铺，掌柜宋仁福正在财神爷面前祷告：但愿今年少死人，普天下的好人都平安长寿，要死也只死那些不做好事的大坏人!金三驼心想：这一回没白跑，总算遇到一个好的棺材铺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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