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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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尚坠道：&ldo;经本大小姐慧眼监断，汝必乃泼妇一名。&rdo;又叮嘱尚坠要对白世非千依百顺，好好遵照三从四德，倘若日后让她知晓白世非再为她伤心，便叫人半夜回来取她首级。对夏闲娉则说：&ldo;经本大小姐慧眼鉴断，汝必乃弃妇一名。&rdo;又说若然哪日夏闲娉被尚坠逼得在白府再待不下去，不妨去秦州投奔她，她会好心大方收留夏闲娉的，如此一来，她便有知己可以天天一同口伐尚坠了。尚坠看了哭笑不得，夏闲娉则气得当场把信笺撕成粉碎，心中种种郁结无处发泄，逮着身边奴婢半点儿错处便是一番打骂，每每夜深入睡时分，浣珠阁里偶尔会传出拼命压抑的低泣声，让人闻之恻隐。便从此以后，白府少了那位调皮捣蛋的三夫人。会仙楼上客汴梁城内，在曲院街的东头，有家知名的酒肆会仙楼。这家店是天子脚下最高等的酒食去处，门面规模宏大，檐拱下大大的匾额漆云光，其格局前楼后台，走廊依着流水间竹，院落里曲径通幽，店内卖的银瓶酒七十文一提，羊羔酒八十文闰提，价昂至极非寻常百姓能光顾得起，反之，自然便成了贵族富绅常相畅饮的销金地儿。大约日入时分，一顶华贵软轿停在了会仙楼门前。随行在侧的白镜撩起帘子：&ldo;坠姑娘，到了。&rdo;尚坠就着他的相扶从轿子里出来，轻声笑道：&ldo;公子可是喝醉了？&rdo;不然为何像发酒疯似的，酒食中途竟然兴之所至，吩咐白镜回府非把她接过来不可。进了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的店门，才刚踏上能往二楼的木梯，便看到白世非站在楼梯最高那阶的尽头，迎上他期盼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微微一笑。看着她拾级而上，他脸上笑容慢慢渗入一丝孩童般顽劣的意味，明白到他可能玩心又起，她才刚问出口&ldo;你要干吗&rdo;，已被他拦腰一把抱起，嘴里笑着喝道：&ldo;通通让开！&rdo;一时间筷子声，杯盘声，抽气声，椅子摔倒声，后脑撞上木板声，小二在梯口震惊过度摔倒声，菜汁溅起飞落声，尖叫声，斥责声，惊慌赔罪声，匆忙走动声，全楼叮叮当当络绎不绝。满堂客人无不对着那道大笑而过的白衣身影惊骇瞩目。&ldo;你疯了！快放我下来！&rdo;头晕眼花的尚坠胡乱拍打他胸膛。得意又嚣张地直把她抱进阁子间，雅致厢房内，庄锋睿和任飘然已经在座，两人全因白世非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禁忌举动而面露愕色，他这才满意地轻轻放下尚坠。庄锋睿望向任飘然：&ldo;勾栏里关于他的银字儿已经说到第几回了？&rdo;任飘然十分诚恳地道：&ldo;还不算多，不过是区区第十四回而已，我记得上一回是&lso;娇娘饮妒施狠手，公子涌怒杖凶婢。&rdo;旁边白镜咭声笑出来：&ldo;那可都是上上回的旧事了，小的听说最新一回是&lso;不敌败北浣珠阁，被扫出门饮绿居。&rso;&rdo;庄锋睿默契接上：&ldo;我猜无须多久下一回便会出来，名目大约是&lso;惊世骇俗会仙楼，离经叛道私生儿。&rso;&rdo;白世非大力一拍桌子，惹来笑谈中几人的愕视。顿了顿，他若无其事道：&ldo;小二！上酒！&rdo;庄锋睿和任飘然失笑，尚坠更是以手掩唇。白世非以肘抵桌支颊，侧首凝视着她，见她笑弯了眼梢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伸过另一只手去，毫无顾忌地轻轻玩她的耳垂，柔声道：&ldo;什么浣珠阁饮绿居，只这位才是本公子的内人。&rdo;桌上二人对他的说话唾弃的充耳不闻，只举杯对饮。捏完耳坠的手垂下，落在她已然遮掩不住的腹部上，眼角余光接收到出现在雅间门口的身影，他脸上笑容愈加浓郁：嘿嘿，这是犬子。&rdo;&ldo;白公子今日好雅兴。&rdo;年过五十仍仪表堂堂的当朝丞相吕夷简不请而入，带笑向在座各人抱拳。桌上三人相继起身回礼，便在此时，外头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行经白世非所在的阁子间时，恰巧听闻他在里面笑道：&ldo;相请不如偶遇，吕丞相快请上座，且与我等同饮几杯。&rdo;&ldo;不了。&rdo;吕夷简推搪道，&ldo;才刚在门外听到公子的说话声，特地进来打个招呼，不碍三位的雅兴了，本官这就告辞，免送，免送。&rdo;说罢连连抱拳，临去前不经意看了眼始终安坐椅中望着窗边卷帘一动不动的尚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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