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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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走了。&rdo;周晋微涩，挽着夏闲娉不由分说催促她前行。行经白世非身边，空洞目光望着前方，她还未复原的脸容显得尤其苍白惨淡，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分外决绝：&ldo;多情如我，无情如你，今生今世，何如勿再相见。&rdo;折世非低了低首，朝她略一施礼，心中多少也有些歉疚，只是情之一事，爱与不爱，本不由人。便此时他的卧室中隐约传来微声，似有人半醒而未醒。夏闲娉回首，定睛瞧去，只见房门紧掩，内里一无所见，那剔梅描金的门屏，犹如从前至今一直树立在他与她之间的坚山硬障，唯那人得以入内，而她，却始终只能徘徊在外，一时情伤，不由潸然泪下。邓达园见势，忙趋身上前，不着痕迹地引开话由：&ldo;不知二夫人对浣珠阁里的几个丫头可有打算？&rdo;经他一问，夏闲娉转而想及昭缇，心中愈加五味杂陈，又尤以苦涩为甚，若非她虐打昭缇在先，也不至于被昭缇告发在后，想自己已落得如此下场，就算再冤冤相报回去，又还能改变什么？只勉强道：&ldo;她们比我能耐多了，都放了出去吧。&rdo;邓达园应了，把两人送至垂花门外。安置妥当之后，周晋与夏闲娉所乘的马车便在微明雾色中启程，料峭的晨风起处，随着得得驶过的马啼声，园径两旁仍浸在雾霭里的花枝无声飘下零星落英，不起眼的马车出了白府大门，终于渐行渐远。料想主子可能还会有所安排的邓达园再度返回第一楼，果见白世非仍闲坐在正堂里，端着盏茶慢品。&ldo;小的便不明白，太后为何会对二夫人下手？&rdo;邓达园问出已积在心里多时的疑惑，再怎么说夏闲娉也只是个无关重要的卒子而已，刘娥有何必要把她置于死地？&ldo;我想主要还是因了夏竦，他在争夺兵权时败给晏书，以至让皇上有机可乘，太后心里憋着气，便想出来主么一出鹬蚌相争之计，她令周晋杀夏闲娉于白府之中摆明了是要嫁祸给我，欲挑拨夏竦与我及晏书势不两立。&rdo;抽丝剥茧解释完毕，白世非凝神深思：&ldo;宫中可有动静？&rdo;&ldo;昨日之前还是没有明显的异样，唯只是滕宗谅正准备对升平楼动工，运了许多木材进来。&rdo;&ldo;升平楼。&rdo;白世非喃喃重复一遍，那不是位于福宁殿西侧吗？眸波乍然闪了闪，看来那老太婆与他想到一道去了，凝声道：&ldo;太后既命周晋动手，显然已做好准备，你马上传话进宫给宿卫军及皇上身边近侍，今儿起不分白昼黑夜都得密切留意，绝不能掉以轻心。&rdo;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灭顶之灾。邓达园微露惊色，再转念一想，已领会其意。&ldo;倘若到今日午时周晋还是没有进宫复命，太后定然会想到他已出现变故，夏竦败势未止，周晋又突然抽身，而殿前司少不他不出几日便会为公子瓦解，继而被皇上换将撤领。&rdo;照如此看来，刘娥确实随时可能会对赵祯动手，只要挟持了天子，便无须担心不能令诸侯。白世非微微一牵唇沿：&ldo;我倒不怕她发难，只要她一动，我便能牵一发而制全局，怕的却是她不动，以她多年来谨小慎微的行事习惯，倘若耐起性子与我相持不下地污耗着，那可成了大麻烦。&rdo;邓达园微惊：&ldo;难道公子有意逼她动手？&rdo;&ldo;不错，索性乘此周晋出走之机，再添一记重击，将她赶入穷巷，&rdo;到时其时刘娥必然阵脚大乱，被他与赵祯逼得急了，心浮气躁下难保会不会做出什么跳墙之举来。寝房里传来尚坠半梦半醒目呓唔，仿佛寻他不着。白世非压低声音：&ldo;你速往丞相府告知吕大人周晋已远走高飞，和他初七日与我在会仙楼偶遇一事不知怎么传到了罗崇勋耳朵里，为将来计凶最好还是先发制人，以此向皇上表明立场。&rdo;交代完毕见邓达园犹豫着似想进言，他浅浅一笑，&ldo;你放心去吧，不管吕丞相愿意与否，他与我早已在同一条船上。&rdo;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也俱损。房中声响渐大，白世非朝邓达园挥了挥手，连忙入内。几重罗帷梦不来，一宿光景乱晨昏。c黄榻上尚坠已完全醒转，鸳褥凌乱，枕懒推。昨夜稳婆来后她困意上涌，不知不觉中沉入睡乡，直到方才迷迷糊糊醒转过来，听闻帘外莺声清悦，几缕晨光如常落在窗台一角，又见适时出现在门口的白世非亦笑容依旧，仿佛昨夜依稀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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