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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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高贵妃看着面前这这副枯槁身躯，心中不免冷笑，最多明天，盖也得盖，不盖也得盖。

子时刚到，燕王府和大长公主府同时收到密报：皇帝已让田英草拟诏书，要立秦曙为太子，传帝位于他。燕王挥退来人，叫来近身侍卫：&ldo;你去大长公主府，告诉景川侯，勤王令，开启！寅时一到，集结全力攻打西华门！成王败寇，在此一举！只能成功，绝不能败。&rdo;

第41章第四十一章

皇帝睡得迷糊间听到喊杀声，从梦中惊醒，醒来叹一场噩梦，又发觉枕边人早已不在，喊了田英一声：&ldo;什么时辰了？&rdo;田英回：&ldo;回陛下，寅时过了会了。&rdo;不知为何，这声色发抖，似是害怕极了，皇帝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撩开床帘，见他确实在抖，哼了一声：&ldo;贱婢，半夜作怪是找死。&rdo;啐完又喘了一阵：&ldo;诏书拿来，朕允诺她的，就不食言。&rdo;田英还是在抖：&ldo;娘娘被延福宫的人请走，说是贤王烧热，她连着诏书一起带走了。&rdo;皇帝想想躺回去：&ldo;妇人的心，真是小得可怜。&rdo;

躺那一会惊觉梦中那喊杀声并未平息，这并不是梦，瞪大双眼费力要起来，田英过去扶住他，他连连指着外头：&ldo;外面，发生何事了？&rdo;田英跪倒在一旁，泣不成声，他怒得想掐死这哭哭啼啼的奴婢，跟了他这些年，如此不顶事，阉人可恨！可他此时，已没有力气再动，只能恨恨的看着他。唤了几声来人，也并无来人，又唤石彬，石彬没有出现，有人出现了。

‐‐&ldo;儿臣来告诉父皇，外面发生何事了。&rdo;

秦政一身玄黑锦袍，神色与往日无异，似是与往常一般受召见前来，平常得很。皇帝惊惧的指着他，啊了几声却说不出话来。他动了动眼角，上前轻声安抚：&ldo;父皇是想知道儿臣此时为何在此？容儿臣慢慢禀来。&rdo;

‐‐&ldo;外面，是你的好儿子燕王秦瑞带着景川侯章良佐和西北卫军正在攻打皇宫，今夜守皇宫的，是高广征和他带的金吾卫军，两军相见，刀刀见血。&rdo;

皇帝终于能说出话来：&ldo;放肆！孽子！一派胡言！&rdo;

秦政不与他争辩，拉来椅子坐下，接着说：&ldo;废长立幼，纲常伦理无存，宠信奸妃奸臣，举国上下礼乐崩坏，父皇，您说您现在如此这般，是报应，还是天谴？不过都没关系了，儿臣继位，重振朝纲，定将祖宗江山延绵万万年，替父皇您，给祖宗赎罪。&rdo;

见皇帝吐血，那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秦政觉得心中异常痛快，什么君臣父子，在皇权面前，都是冠冕堂皇的谎言。直到刚才，他还心存一丝侥幸，认为皇帝不会真传位于秦曙，毕竟他去平苏府前两人父子欢言还历历在目，可是，可是原来一切都是他的妄想。要坐皇位，就存不得这妇人之仁的妄想，否则，谁又知道你这一时的放过，是不是杀死自己的冷箭。

‐‐&ldo;燕王和景川侯打的是&lso;勤王&rso;清君侧的旗号，父皇若在，他们勤的是您，父皇您若不在，那他们勤的是谁？我乃大琰皇室长子嫡孙，怕勤的就是我这个晋亲王了。&rdo;

皇帝又吐了一口血：&ldo;孽子，你妄想！你可知道朕为何，为何立幼不立你，因朕明白，朕明白…&rdo;秦政见他没力气了，凑近些问：&ldo;父皇明白什么？&rdo;皇帝悲哀又绝望的看着他：&ldo;因朕明白，瑞儿心骄气傲，被打压这些年，又为他大哥抱不平，临了真要做，也只是凶悍；曙儿自幼豁达，有仁爱之心，即使他身边有高恪左右朝堂，他也会一心维护皇家权利，会善待兄弟宗亲，更会善待百姓；你，你是，你是阴狠，你性子里，有阴狠得似你外祖父袁稠的一面，你若为帝…&rdo;

皇帝已说不出话来，指着秦政的手抖得不成，秦政冷眼看着他，忽的笑了：&ldo;多谢父皇夸奖。&rdo;

章良佐听人报禀高广征仓皇逃往后宫途中被截，如今已围住，请他示下是捉是斩。章良佐看了一下来人：&ldo;今夜死了这么多人，还在乎死的是谁吗？&rdo;留着高广征不过是留一丝后路，可他们，已没有后路。

燕王带人到了延福宫，看着秦曙跪在他面前发抖，他连眼皮也没对高贵妃抬，只拿着刀尖指向秦曙：&ldo;伪造传位诏书，死有余辜！&rdo;高贵妃当场跪下：&ldo;事到如今，我们多说无益，只求你饶我儿一命，他毕竟是你胞弟，其余莫须有罪名，随你往我头上按。&rdo;秦曙连连摇头，满脸泪痕的对秦瑞磕头：&ldo;哥哥，哥哥不要杀我母妃，不要杀我母妃，求哥哥饶命，哥哥饶命…&rdo;头都磕破溅出血来，秦瑞拿刀背拦了他继续：&ldo;我不杀你。&rdo;说完对高贵妃伸手：&ldo;假诏书拿来。&rdo;

这曾是她儿子到达皇位最近的一步，又或者，坚持到天亮援军赶来，禁军总不至于全忠于了燕王，皇帝还在，只要皇帝还在，诏书就有用。她摇头，抱紧怀里摇头。秦曙哭得哑泣：&ldo;母妃！&rdo;高贵妃还是抱紧怀里摇头，她怎甘心…

一抹温血溅在秦曙脸上，他直直的跪在那里，看着一身血红的母亲，渐渐的，他眼珠翻白，整个人猛的栽倒在地。

侍卫从高贵妃怀里扯出带血的诏书，等秦瑞示下，他看了看诏书上的内容：&ldo;烧了。&rdo;

秦政听来人报禀完，起身喊了一身：&ldo;更衣。&rdo;来人是皇后身边的公公，内侍司少监郑典，他手捧从皇帝衣架上扒上来的龙袍，恭敬的跪在秦政面前，得到恩准后起身为他更衣。皇帝就那样看着这一切，等他更完衣，忽然笑了，笑着对他招手，待他稍微俯身时，用尽全力对他说：&ldo;父皇，最后再送你一句话，谁助你走到今天，那人，不可…留。&rdo;

说完整个人倒了下去，田英抖着上前试探鼻息，向秦政磕头：&ldo;皇上，驾崩了。&rdo;秦政对郑典看一眼，郑典爬上龙床，在四周搜索，最终在左上角角落里找到暗格，里面找到了&ldo;受命于天，既寿永昌&rdo;。秦政接过沉甸甸的玉玺，对田英看了一眼：&ldo;鸣丧钟，诏告天下，皇帝驾崩。&rdo;

说完负手往前走：&ldo;传令诸臣，上朝！&rdo;

晚间顾韶就着烛光做篾工，高怀逸说明日要去林间采果子，这里早先有做竹筏留下的竹子，她用着编个篮子。听见叫声时差点用刀削到手指，赶紧丢了手上的物件往里面跑去，临了环视一周才转身背对正在浴盆沐浴的人：&ldo;别怕，是只小野物觅食闯进来了，别怕。&rdo;

高怀逸绯红着脸瞧着她的背影，害怕战胜了难为情：&ldo;今日时辰晚了，我有些怕，你能否就在此陪我。&rdo;顾韶点头：&ldo;我不走，就站这。&rdo;身后水声淙淙，顾韶脸上逐渐云蒸霞蔚，手心拳紧，喉间滚动，似是…难以自持。

听到身后水声撩起，又一阵悉索之声，刚从水里起来的人从背后拥住她：&ldo;洗好了…韶郎抱我。&rdo;顾韶感觉一阵气血上涌，转身扛了人，疾步走向卧房。可真把人压在身下，她又撑着半边身子直直看着，仅是看着，最终吞咽一声吻在她额头：&ldo;篮子还未编好，待我编好再就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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