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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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出宫时就明白了，皇帝说的底线，其中之一应是指高怀逸。看来，两人装了太久的糊涂，如今终于要明算这笔帐了。不知为何，心底陡生一股寒气，只想找到高怀逸告诉她，防着皇帝些。高怀逸好书，她出高府府门就被封，谢炎这又是永安最大的书肆，她虽受戒但不是真的遁入空门，不可能天天拿佛经诵读，这几天必会来人买书。

顾韶选了些书，又和谢炎聊了当前新出的好看的书，谢炎问她：&ldo;侯爷那话本断载了真是可惜，好些人盼着有完本可看呢。&rdo;顾韶哈哈笑了两声，动耳听了一下屋顶上的声响，这才说：&ldo;谢四哥，我们也算是老交情了，我不会坑你，哪日得了空闲，我就给你送书稿来。&rdo;谢炎连连摆手：&ldo;这我可不敢要，侯爷您如今是朝廷栋梁，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哪敢用这闲情小调的事来耽搁您。&rdo;

顾韶从挑选的书里抽出一本志怪话本《汉武故事》，把里面关于陈皇后的两则故事金屋藏娇和与巫女楚服之事折了一角，递过去，压低声音：&ldo;普慈寺来人买书，将此书赠予她们。&rdo;说完又复了平常声音：&ldo;人活着总得有点自个的喜好不是，我不食言，就是时日会拖得久些。&rdo;谢炎拿了书收好点头：&ldo;先生放心，一定办妥。&rdo;有这声先生，她就放心了。

提着书回府，府里下人接了书，秀儿也迎上来，她笑得暖握了她的手：&ldo;等我呢，说了不用等，就是突然想买些书，耽搁了。&rdo;秀儿捂了她的手哈气，放开后说：&ldo;手冰冷的，赶紧去用热水烫烫好吃饭了。&rdo;她啊的一声：&ldo;你不会一直等我也没吃？&rdo;一旁的万俟春应话：&ldo;夫人说一定要等您，不肯先用膳，我等也劝不动。&rdo;顾韶叹了一声：&ldo;秀儿，下不为例，我时常会有事耽搁，你等我等不好。&rdo;秀儿也不再回她，只告诉她今晚的菜色是她定的，也不知合不合味口。

十分合味口，顾韶吃得八分饱，与秀儿一同往寝居处走去，两人房间挨着，路过秀儿房间时她没停下，顾韶回头看了她一眼：&ldo;你到了。&rdo;她微噘着嘴摇头：&ldo;我想和你说说话。&rdo;冬日一到，府里就烧起了温调房，屋内很暖和，丫头上了热茶，两人坐那一时都没有做声。顾韶见她不太高兴，哦了一声：&ldo;谁惹着我们家秀儿了？跟我说，我教训他。&rdo;秀儿委屈又小心的抬头看她：&ldo;我现在时常想，我自作主张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因为如今我感觉你在疏远我，是刻意的疏远。&rdo;

顾韶目光温和且诚挚的看着她，声音也柔得低哑：&ldo;并非疏远，更无刻意，只是心中甚是感激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怕轻慢你，更怕惹你难过。&rdo;

听她这样说，秀儿舒展眉头：&ldo;真是这样？&rdo;

‐‐&ldo;真。千真万确，秀儿，我不会骗你。&rdo;

‐‐&ldo;那就好。先生，希望以后，我们能一直坦诚相待，像以前一样。&rdo;

‐‐&ldo;好。&rdo;

顾韶送她到门口：&ldo;明日皇宫百官宴，你我一同赴宴，早些睡。&rdo;秀儿停住脚步看她，一脸欲言又止，顾韶想想不明白：&ldo;可是有顾虑？&rdo;秀儿摸了一下她的脸：&ldo;不会叫你为难吗？&rdo;顾韶拿额头抵了下她的额头：&ldo;靖海侯夫人不出席靖海侯才为难哟。早些歇息。&rdo;

百官宴皇室宗亲和有封号的夫人女眷都列席其中，顾韶怕她不自在，一直陪着她，挡着那些人背后的指指点点。这会许公东与秀儿大哥许铸过来，秀儿过去行了礼，许公东还是把她当小孩，摸摸她的头：&ldo;这几日过得好吗？&rdo;秀儿一脸笑意，已是最好的回答。

在许铸行礼之前，顾韶先行一步向许公东行礼：&ldo;大人，您来了。&rdo;许公东嗯了一声，明白她这声大人比岳丈更妥。顾韶又对许铸行礼：&ldo;大哥，那日喜宴我喝得多，怠慢了，年后陪秀儿回门，必定好生赔罪。&rdo;许母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两母兄要善待秀儿，许铸本也觉得这些年三弟照顾小妹较多，他很亏欠，这会被顾韶一声大哥叫得微微脸红，心中感概，连连点头道好。

要入席时，许公东见秀儿一直扯着顾韶的衣袖不松，轻咳一声：&ldo;怎么，这么快就不想和爹爹还有你大哥坐一块了？&rdo;王公侯三爵超品，即使许公东为一品大员，也不能与顾韶同桌，秀儿左右为难，还是许公东饶了她：&ldo;年后早些回来看爹爹。&rdo;说完轻叹了一声小声对顾韶说：&ldo;别人背后说些什么，不要在意，你是做大事的人。&rdo;顾韶明白他所指，从进大庆殿起，就能听到或藏或明的说她&ldo;一代侯&rdo;，意思是皇帝给你这爵位又如何，你无子无孙，只此一代无人世袭也枉然。

皇宫的歌舞她不感兴趣，文臣武将争相献技她也不感兴趣，倒是桌上的美食颇为对味，一直让秀儿多吃些。秀儿轻扯了她衣袖，她头也没抬：&ldo;不对她看就好。&rdo;一直盯着她们的是多萝，自然是为高崇远来怨恨她。太后只出席晚上家宴，这会算是后宫无主，罗午斋的孙女封了贵妃，代行凤权，这会要带女宾去游御花园。这是皇帝要训话了，她好一会才松开秀儿的手：&ldo;你就随她们去玩，等会我就去接你。&rdo;

皇帝这番训话是给所有人一个准备，他要裁撤枢密院和中书院，另立辅政机构。这明显就是要清洗朝廷了，罗午斋虽早有耳闻此事，但他没想到来得如此快，原以为高恪倒了枢密院会被裁撤，到时候就是他中书院统领朝堂各项事宜，他代行相权。不过他也不是很着急，他并不相信皇帝和顾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出人来代替他，就算另立辅政，他也是…他突然想到，并不是没人能替代他，顾韶，可以。只是，皇帝真能让一个女子总揽朝权吗？他看向顾韶的目光，多了一丝阴戾。

宴会结束时，各家都领了女眷一齐出宫，顾韶等了好一会也没见着秀儿，想了想转身走向一旁正在送客的王公公，王公公只等她走近，没看向她就说：&ldo;多萝县主带了夫人去右殿鳞波池边，侯爷还是赶紧去接人吧。&rdo;

顾韶赶到鳞波池时，正好听到多萝在和秀儿争辩，渔儿代秀儿发音，很是忿忿不平：&ldo;你一口一个高太师，他都已经伏法了，他做了那么多恶，难道就因为你喜欢高怀志，就要颠倒黑白吗？你讽刺我与靖海侯的婚事，我不跟你计较，你只敢当着我说不敢去皇帝面前说，只能说你，也不过如此。&rdo;

多萝已经快失了智，几乎是吼道：&ldo;顾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自己，别扯上什么为天下百姓才倒的高党，她手段卑鄙下作，当初若不是她不要脸接近伏秀姐姐，不知使了什么妖异手段勾引伏秀姐姐惹得她乱了心智，你以为凭她，真能斗得过高家吗？又哪来今天以女子之身封靖海侯！她之所以娶你，也是看中了你父亲是许太保，她是个怪物，她不知羞，她…&rdo;

‐‐&ldo;孽子住口！&rdo;

赶来的江夏侯薛襄恒对顾韶俯首施礼：&ldo;靖海侯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多萝她，是我没教好，让她做出如此难堪之事。回府后我必定好好教训她，让她明白做人不能因一己之私就善恶不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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