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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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拭净后，杜氏收起帕子，状似不经意道：&ldo;怎的在宜州待了许多时日？这些时日你宿在何处？&rdo;温曦闻言心下一惊，知终会遭此一问，暗下思忖一番，终是不愿扯谎于杜氏，缓缓措辞道：&ldo;孩儿这几日都宿在安大哥府上，同大皇子殿下一起。&rdo;

杜氏惊诧看向温曦，痛心道：&ldo;娘亲不是曾叮嘱过你莫与他们相交，你怎的不将娘亲的话放在心上？&rdo;温曦错过杜氏的视线，落在手边的茶盏上忐忑道：&ldo;孩儿时刻将娘亲的叮嘱置在心头，只是孩儿与殿下和安大哥之间的相交因心性相投而起，并未有何逾距之举。&rdo;

&ldo;娘亲从未要求你在仕途上有何作为，若是你厌倦考科举，亦可寻一处清静淳朴的乡间做一名寻常夫子，娶个贤惠妻子，生几个孩儿，一生平安喜乐。可如今你却与大皇子等人相交，你让娘亲如何安心？&rdo;杜氏蹙眉看着温曦，自己孩子的性子自己最了解，温曦性至纯，不喜与人相争，那官场的弯弯道道稍不留神就会败官丧命其中，是万万不适合他的！

闻及杜氏的言词，温曦低头默言。母亲对他今后生活的描述何尝是不他心中所想，只是自己一生平和顺遂了，可母亲呢？没有母家扶持、失了丈夫欢心的母亲又该如何在温府自处？思及此，温曦抬头看向杜氏道：&ldo;母亲，孩儿要参加秋后的会试，若是有幸过了会试，还要参加殿试。孩儿并非执着于功名，可只有功名才能护住母亲。&rdo;

杜氏看着温曦眼里的坚定，叹气道：&ldo;到底是娘亲拖累了你。你外祖父早逝，又没有母家妻舅扶持，处境实在是比他人艰苦些。&rdo;温曦见杜氏眉头稍缓，继续道：&ldo;与殿下和安大哥的相交实在孩儿意料之外，孩儿亦并非存着从中谋利的心思。孩儿自幼习读圣贤书，并未有能交心的好友。与殿下和安大哥的相识相交是孩儿所不愿割舍的，娘亲莫担心孩儿有逾距之举，孩儿会把握好相处的尺度。况且他们忙于治理水患，除了到宜州当日孩儿跟随探察红水河外，其余几日孩儿都是独自流连书斋。&rdo;

杜氏闻及静默，心下一叹：&ldo;娘亲自是信任你，只是你与大皇子和安文江的相识相交切勿道与你父亲和温翰他们，莫让有心人钻空子，徒惹许多是非。&rdo;温曦闻言放下心来，想来得到母亲的谅解今后便不会过多阻碍，而自己亦无需有过多顾虑。&ldo;母亲请放心，孩儿会多加顾忌自己的言行。&rdo;

杜氏点点头，思及温曦今后的学业又出言道：&ldo;现如今距离会试尚有一段时日，在何处学业你可有考虑？&rdo;温曦小心翼翼观杜氏的神色道：&ldo;孩儿想去宜州书院继续学业。&rdo;杜氏看着温曦叹气道：&ldo;宜州书院确是上选，只是听闻这书院素来苛刻，每年只招收三十名学生，除却乡试成绩，还要有人作保引荐，他们的名帖实在难得。如今你的乡试成绩自是无碍，可若想得到他们的名帖，恐怕仍需求你父亲出面。&rdo;

温曦心下斟酌一番，从怀中取出李玄昭给的名帖道：&ldo;娘亲莫担忧，宜州书院的名帖孩儿已有。&rdo;接过温曦递过来的名帖，杜氏惊诧道：&ldo;你这是从何处得来？&rdo;&ldo;安大哥昨日便知晓乡试结果，特此给我寻来的。&rdo;知晓杜氏的顾虑，温曦到底不敢提及李玄昭。杜氏摩挲名帖上的烫金字迹叹气道：&ldo;也罢，如此就不必操心你的入学事宜了。&rdo;温曦点头，将杜氏归还的名帖收放好，在杜氏这用过午膳后离去。

往后连续几日皆是各种名目的宴席，谢师宴、族内宴席、家族祭祀、温府家宴，温曦无奈奔忙，往来于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称赞恭维中，如此奔忙了七日有余后终于沉寂，温曦松口气的同时去宜州书院继续学业的事宜亦该提上日程。

☆、第二十四章

这日早膳，杜氏少有的在堂前与温曦他们一起用膳。她坐在温曦身旁，面前摆着她院落小厨房自制的清淡菜式。用完早膳吩咐侍仆将其撤下后，温阑坐在堂前右座，杜氏坐在左座，温曦坐在杜氏一侧的侧座，谢氏和温翰坐在温阑一侧的侧座。

众人皆入座后，温阑开口道：&ldo;难得我们一家人齐聚，如今来共同商讨一下翰儿、曦儿的学业问题。&rdo;温阑饮了口茶水继续道：&ldo;昨日与族长商讨了书院的事宜，宜州书院是我们宜州最好的书院，自是不二选择。可宜州书院素来看重乡试成绩，榜上前十的方能做入门踏板，除此之外仍需有引荐的名帖，着实让人头疼。&rdo;

谢氏闻言有些忧心地看着温阑，翰儿乡试排名十一，几日来这一名之差始终困扰着她，她手头上自是有些私房，可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什么门路识得宜州书院的主事，即使有钱也无法寻来名帖。温阑一直以来就偏宠温翰，这几日亦在为宜州书院入学事宜奔忙，她晓得现今温阑手头已经有一份名帖，尽管直觉温阑把名帖给温翰的可能性更大些，又担心杜氏从中作梗。从方才看见杜氏一同入席那刻起谢氏便一直悬着心，不时隐晦地注视着杜氏的举止。

杜氏冷眼看谢氏一人焦虑，须臾开口道：&ldo;老爷不必忧心曦儿入学宜州书院的事，我已为曦儿寻来一份名帖，择日即可前往入学。&rdo;谢氏等人闻言皆惊诧，温阑静默片刻正眼看向左侧的杜氏出言道：&ldo;如此甚好，既是如此我就不必担忧曦儿了。昨日托人寻来一份名贴，既然曦儿已有，那这份就给翰儿。&rdo;

杜氏心下哂笑，冷然道：&ldo;好。&rdo;谢氏因温翰有名帖入学心中欢喜，可思及杜氏竟有方式途径为温曦寻来名帖，心下又愤愤然，一直以来因门第出身而生的妒意泛起，不自觉撕扯着手中的帕子，&ldo;姐姐好生厉害，竟寻来了名帖。若是妹妹没有记错，曦儿可是没有那些个侄儿舅舅的。&rdo;

温曦闻言正要出言驳斥，便听杜氏应答道：&ldo;不及妹妹侄舅多，可若是想寻些能办事的亦是寻得到。&rdo;谢氏闻言一阵羞恼，本想引着众人疑心杜氏寻名帖的法子，却被杜氏倒打一耙，被明着讽刺自己娘家人时常为着些蝇头小事央自己求上温阑，又是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当年因她一句话，自己便无名无分地住进西厢，这些年来一直是温氏族里的笑柄。生了温翰后，期盼着温翰能在仕途上有所作为一雪自己多年来的耻辱，却不料此次乡试名次竟落在温曦后头，实在是让人愤恨！

&ldo;好了！如今翰儿和曦儿皆有入学的名帖，正是皆大欢喜的事，何必为了些小事伤和气！既然这事已经解决，那我去衙门，你们也散了吧。&rdo;当年杜氏母家在宜州的显赫温阑印象至深，并未质疑杜氏获取名帖的可能。当年的他，一面在仕途上依赖杜氏母家的资金支持，一面嫉恨杜氏母家，这矛盾的心态渐渐磨灭了他对杜氏的那点情感，会选择谢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谢氏的出身能让他从中寻到些慰藉。言罢，温阑放下茶盏起身离去，温曦亦扶着杜氏回了杜氏的院落。

院落亭里，杜氏询问温曦：&ldo;宜州书院何时入学？&rdo;&ldo;约莫月底。&rdo;温曦回道。&ldo;并未剩多少时日，你抓紧些时日处理在砀山的事务，收拾好自己的用品。&rdo;温曦点头，思忖一番道：&ldo;母亲，往后孩儿不在砀山的时日，您照顾好自己，莫与西厢有过多纠葛。待孩儿有能力在外建府时，寻个由头接您过去，远离这些是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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