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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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宫里常有往学宫送东西的，往日三处送来给四个人，今日变成了两处，还是送给了四个人。韩嫣暗暗点头，卫子夫到底心细，不管是发自内心也好，还是做做样子，至少，她都想到了刘闳。李氏，就差多了，虽然生了两个儿子，却不如旁人得宠，常自愤愤。鄂邑嫁进了盖侯家，做了刘彻舅舅的孙媳妇，也是亲上加亲。却不见刘彻对她们更好一些，于是，李氏更忧愤了。对于以前有宠的王氏之子刘闳，她实在是生不出好感也分不出心神来照顾。看来，以后可以少费一点心了，刘闳有卫子夫惦记，多少能弥补一下丧母之痛。日后两人的关系，就看各自相处的慧根了。‐‐‐‐‐‐‐‐‐‐‐‐‐‐‐‐‐‐‐‐‐‐‐‐‐‐‐‐‐‐‐‐‐‐‐‐‐‐‐‐‐‐&ldo;闳儿，近日过得如何？&rdo;&ldo;回父皇，还好。&rdo;&ldo;又是还好，&rdo;刘彻叹气，&ldo;与以前有什么不同？有没有不方便的？有便与父皇说。&rdo;刘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小脸有些紧绷。得宠的母亲去了，对儿子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还没有人对皇子不敬，只是比起母子俱得皇帝青眼时的风光，难免有人懈怠了下来。这时候的小孩子最是敏感，刘闳修养算好的，没有立时乍毛已经很不容易了。然而终是道行浅了些，被刘彻一提，忍住了没说什么坏话，脸上不免带了出来。刘彻也是在后宫长大的，略一寻思明白过来了，于是父子俩一起黑脸。&ldo;卫娘娘常照儿臣的。&rdo;刘闳到底年幼，受不了压抑的气氛，开始没话找话。刘彻顿了一顿，轻轻点头：&ldo;李娘娘呢？&rdo;刘闳抿着嘴，抬眼看了一下刘彻，轻轻摇了摇头。刘彻闭了一会儿眼，复又睁开：&ldo;你且回去吧，有什么要用的，只管跟身边的人说，&rdo;招招手，&ldo;六儿。&rdo;&ldo;奴才在。&rdo;&ldo;闳儿，记住他，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他。&rdo;刘闳应喏，六儿忙对刘彻一礼，再向刘闳一礼。看着刘闳退下，刘彻忽道：&ldo;你原是父皇指给阿嫣的吧？&rdo;六儿一惊，忙道：&ldo;正是，当时安阳侯刚进宫，年纪小，故而陛下命春大人挑人去照顾一二。&rdo;&ldo;只是照顾？&rdo;刘彻笑问。&ldo;……&rdo;六儿伏在地上，不敢回话。&ldo;这么看来，你照顾孩子倒有一套了？你亲自去，到未央殿当差去，替朕看看几个皇子。回来，朕有话要问你。&rdo;&ldo;喏～&rdo;六儿声音有些抖，本就是皇家的眼线，只是近些年没人提，他自己都忘了这档子事。今天刘彻忽地提及此事，不免心惊，转念一想，这是让自己再做回本行了，不由捏了一把冷汗。‐‐‐‐‐‐‐‐‐‐‐‐‐‐‐‐‐‐‐‐‐‐‐‐‐‐‐‐‐‐‐‐‐‐‐‐‐‐‐‐‐‐&ldo;回陛下，底下的人，倒是真没有敢做过份的……&rdo;&ldo;这些东西，不过狗眼看人低罢了，&rdo;刘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ldo;这宫里，人情冷暖，朕的儿子也轮得到奴才下人品评了……你接着说。&rdo;&ldo;皇子闳近来不见笑影，皇子胥对皇子闳有失礼貌。皇子据，进退有度。皇子旦倒不似其母弟。&rdo;&ldo;就这些？&rdo;&ldo;卫娘娘打发人送东西的时候，常备了皇子闳的。李娘娘倒是没有，&rdo;看了看刘彻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小心续道，&ldo;安阳侯亲自过问了诸皇子的起居，皇子闳因有母孝，他的起居，安阳侯亲自吩咐下的，皇子闳近日过得还算舒坦。&rdo;‐‐‐‐‐‐‐‐‐‐‐‐‐‐‐‐‐‐‐‐‐‐‐‐‐‐‐‐‐‐‐‐‐‐‐‐‐‐‐‐‐‐&ldo;闳儿，近日如何？&rdo;&ldo;回父皇，好些了。&rdo;&ldo;哦？&rdo;&ldo;住得比桂宫舒服，&rdo;见父皇并没有像某些私下传言一样开始不喜欢自己，刘闳也放开了胆子，&ldo;儿臣知道是太傅在照顾儿臣，儿臣心里很感激。&rdo;&ldo;你又知道了？&rdo;点头：&ldo;桂宫与未央宫都是禁宫，本该一样才是，可是未央宫却比桂宫舒服，可见是未央宫里有人在关照儿臣，当是太傅。&rdo;&ldo;是么？&rdo;&ldo;以前别人对儿臣好，儿臣不觉得什么，也不会去深想。母亲去后，儿臣才懂了一些事。&rdo;&ldo;你都懂什么了？&rdo;俯下身，与儿子对视，满脸亲切。&ldo;他们觉得父皇会不喜欢儿臣，就不像以前那样待儿臣了。只有卫娘娘和太傅没有对儿臣比往日坏。&rdo;委屈地看了一眼父皇。&ldo;你身边的人呢？就没有尽心的？&rdo;&ldo;他们也有老实，私底下却说儿臣可怜、跟了儿臣以后怕没大出息了，有些人老家在京城附近，不想随儿臣就国，儿臣当时没睡着，全听见了。&rdo;看着刘彻铁青面色，刘闳怯怯地：&ldo;儿臣没跟他们一般见识。儿臣确是、确是没了母亲。可是太傅说，敢面对事情的人，才是真的勇者。只能看清了路上的石头，才不会撞上去摔跟头。儿臣、儿臣，嗯，不要掩耳盗铃。&rdo;刘彻改了颜色，有些惊诧地看着刘闳：&ldo;你倒长大了，开始会想事了。朕都知道了，你且歇息去吧，不要想太多，你是朕的儿子。&rdo;&ldo;喏。&rdo;‐‐‐‐‐‐‐‐‐‐‐‐‐‐‐‐‐‐‐‐‐‐‐‐‐‐‐‐‐‐‐‐‐‐‐‐‐‐‐‐‐‐&ldo;这些日子，几个孩子都怎么样？&rdo;&ldo;据于学业颇有进益，闳经母丧学犹不缀，旦所喜甚博，胥的性情也好了些。&rdo;&ldo;还记得当年栗姬么？&rdo;&ldo;怎么想起她来了？&rdo;&ldo;听说，父皇曾以诸皇子相托，她倒心生愤懑、恶言相向，&rdo;刘彻目中寒光闪过，&ldo;她不愿善待别人的儿子，她的儿子也就别想登上大位了……&rdo;&ldo;算了，不说这些让你烦了，&rdo;刘彻摇摇头，伸手拉过韩嫣，&ldo;一见面就说这些，咱们好像从没好好说过咱们自己的事。&rdo;韩嫣笑出声来：&ldo;要怎么说才是好好说过咱们的事？&rdo;刘彻有些无趣，嘟囔道：&ldo;好歹说点好听的吧？算了，&rdo;斜了韩嫣一眼，&ldo;就知道你不会。&rdo;韩嫣歪头看着刘彻：&ldo;唔，其实，你现在这样子，挺好玩的……&rdo;刘彻的脸一下耷拉了下来，呲牙咧嘴了一下：&ldo;过奖了，阁下倒是依然貌美如花……&rdo;韩嫣的脸也耷拉了下来，明明自己相貌已经没那么女气的。面面相觑，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两人，都不是职业花花公子啊，也都过了为爱昏头的年纪，要怎么说甜言蜜语？&ldo;我还记得那年，你翻墙到了我家，&rdo;韩嫣握住了刘彻的手，&ldo;比说什么都让我高兴。&rdo;刘彻用力回握住：&ldo;是我犯傻了，事到如今了，还要怎么说？&rdo;&ldo;人这一辈子，总是要傻上一回的。说，也是要说的，不说，怎么知道？咱们，不是都说过的？&rdo;&ldo;唔，确认一下。&rdo;靠拢了来。&ldo;呃？&rdo;这算什么？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被吻得脑袋昏沉沉的，记忆深处翻出几句不知何时看过的话。&ldo;咳、咳。&rdo;推开刘彻，韩嫣摸摸脸，再清清嗓子，理正衣襟坐好。刘彻抿着嘴，看着他的样子暗自发笑。直看得韩嫣坐不下去，开口道：&ldo;好久没赛一场了，今儿正得闲，跑一圈去？&rdo;刘彻知他是抹不开脸，也不点破，当下应允。立储（上）小龙女说：&ldo;既有其生，必有其死。&rdo;反过来说，也差不多。刘闳的娘死了，刘彻的外孙降生了。曹宗，未来的平阳侯，他的祖母是大汉朝的长公主，他的母亲，是当今陛下的长女。满月宴的排场，出奇地大。韩嫣接到阳信公主的请柬，只得去了。阳信公主的面子，虽然不小，倒不至于一封书柬就让韩嫣非去不可。韩嫣去平阳侯府，是因为阳信公主以如今的身份出面张罗这事，本身就很耐人寻味。阳信长公主殿下，如今不是平阳侯家的媳妇，她在曹时死后，又改嫁了汝阴侯夏侯颇。这样的场合，她是孩子的祖母，不出席说不过去；可她又不算是曹家人，出席又不大好安排。最终，夏侯颇没有出现，阳信自己去看孙子了，也免了彼此见面不知怎么称呼才能合适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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