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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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说干就干，顾至诚换好了衣服，又催着何清拾掇好了，二人同坐马车，晃悠悠地往留仙阁走。

留仙阁一宴，果然无趣极了，连何清站在门口，都感受到顾至诚的煎熬。

醉饮醇酒，酣畅淋漓。然文士何以称为文士？醺醺然后不骂街不哭嚎，偏行飞花令。

从&ldo;花边高冢卧麒麟&rdo;到&ldo;深巷明朝卖杏花&rdo;，令行了一轮，何清便看顾至诚抓耳挠腮了一轮。顾至诚叫何清来本想拿他找些乐子，不曾想先被他看了笑话，羞恼之下，又对不出诗句，连连喝着罚酒，不多时脸便红涨起来。

众人见他不胜酒力，关心了几句，顾至诚借坡下驴，偷偷朝何清做个手势，半倚着他身上，借口身体不适，遁了。

前一刻还在踉跄走步的人一出门居然挺直了身子，何清反应过来他是在装醉，刚要离远些，却被他扯住手腕往隔壁走，叫宽大的袖子一遮，倒颇像二人牵着手。

更宽敞的包厢里，顾至诚一听招呼立马入座，喝酒划拳如鱼得水，好不快活。

席上有人注意到方才二人拉着手进来，且何清又长得标志，了然的笑了笑，拿了张薄饼卷了两片烤鸭肉走过去塞进何清嘴里道：&ldo;别在那傻站着，去门口守着，要是有人来接你家少爷，赶紧来告诉一声&rdo;

何清恍惚的嚼着嘴里的东西，朝顾至诚望了一眼，见他全然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低低应了一声，走出门去。

&ldo;怎么着，顾少爷也随了大流，养起小宠来了？&rdo;那人见何清出去，回身揶揄地挤挤眼，引得满座的人纷纷起哄。

&ldo;是呀，咱们顾少爷当年不是说非楚歌楼的花魁不娶吗，这么快心思就偏了，那花魁岂不是要流出几汪相思泪来。&rdo;

&ldo;张兄此言差矣，苏婉叫人买走时，咱们顾兄还在外游学呢，我看，顾兄八成是悲伤过度，才…哈哈哈哈。&rdo;

&ldo;哎呀，我才想起来顾兄前阵子到处搜罗貌美的少年，看来改了癖好这事，不假不假…&rdo;

顾至诚叫他们说的冒火，&ldo;啪&rdo;地一声扔下筷子，把在座的都狠狠瞪了一眼，恶声恶气道：&ldo;得了吧，我顾至诚这辈子只爱那如花似玉的娇小姐，什么娈童男宠，我还是喜欢他们那些玩意儿，我就是…就是…&rdo;说了半天没下文，顾至诚的目光落在侧对他的半拉猪脸上，&ldo;本公子要是爱了男人，我就是猪！&rdo;

何清站在门外，听不清屋里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偶尔溢出的爽朗大笑，证明众人言谈甚欢。

无聊。

与其他阔少们带来的小厮大眼瞪小眼的枯站了阵子，隔壁文士们的宴席已经散了，房门一开，翩翩而出。何清慌忙背过身子缩起来，省的让人看见他，露了顾至诚的歪心思。

末了，那房内走出二人，一胖一瘦，行的缓慢，交谈的话语正好落在何清耳中。

&ldo;刘兄，你说那吏部侍郎是怎么想的，干什么不好，偏要惹皇上糟心。&rdo;

何清听他们谈及宁裴卿，稍稍侧了脸，听那胖子回话道：&ldo;哎，不好说不好说，万一人家打的是做那直言进谏的赤胆忠臣注意，总得来一番忠言逆耳，引着皇上关注他，祸兮福所倚呀。&rdo;

瘦子低沉地叹了口气，惶惶然道：&ldo;也罢，宁大人品行端方，若是能多顾忌圣上的面子，日后必前途无量，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rdo;

听这话头，宁裴卿是遇上了麻烦？虽只有一面之缘，何清对宁裴卿依旧存着淡淡忧心，再往下听去，胖子已收了声，不想多言，&ldo;冯兄，这便不是我二人能妄议的，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快些走吧。&rdo;

那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去，眼下瑞安王出征，宁大人不知惹上什么麻烦，他又得看着顾至诚的眼色行事…何清戳了戳前额，默叹一声多事之秋。

好不容易等第二场散了酒席，顾至诚已烂醉如泥，叨叨着&ldo;沉醉不知归路&rdo;，张口一呼便是浓重的酒气，何清掩着鼻子将他从座位上搀起来，顾至诚站不稳，借势搂在他腰上，吓得何清猛一松手，将人狠狠跌到地上。

&ldo;何清，小心着点，不然爷真要…打…打你一顿…&rdo;顾至诚摔的闷哼一声，迷瞪着剜他一眼，晕乎乎的起不来身。

别人更比他强不了多少，方才喂他烤鸭的公子，早软趴趴的瘫在椅子上，叫自家小厮费劲的背了下去。

都是各顾各的主子，谁也轻松不到哪去，何清竭力将顾至诚拖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去。

春夏之交，何清累出密密的一头汗，打了车帘吹风，听着顾至诚醉话连篇。

&ldo;你说说，三哥看上你什么。&rdo;

&ldo;临走还把你扔给我，是叫你来长见识的？你说你一个男宠，长了见识能干嘛，还要考…科举去不成。&rdo;

&ldo;话多，告状，还不服训，我要是三哥，天天把你吊起来打，非打哭了你！&rdo;

顾至诚打一个酒嗝挤兑他一句，幼稚又认真，何清对他的王爷言听计从，却不愿在顾至诚这里受委屈，然而跟个不可理喻的醉鬼生不起气来，又让他骂的心烦，看他一双眼半睁不睁，拿手一抹，又将他嘴一捂，喋喋不休的顾至诚挣了挣，一歪头睡过去了。

将是宵禁时间，天色沉沉欲晚，街上人迹减少，挑着担子的贩夫走卒，飘着幌子的店铺，怎么看怎么平安祥和。

何清叹了口气，看着样子，今天算不能从顾至诚醉里听到王爷的消息了，认命地躲着顾家老大，将顾至诚扶回房间，何清失落的踱回自己房里埋头睡了。

第14章十四

芒种之后，花开香甜，从那日酒宴之后，顾至诚少见的没来找他麻烦，何清卯着劲儿向他打听季绍景的消息，得到一句&ldo;三哥月余便归，别的都是军事机要&rdo;后，见京城内并无半点紧张的气氛，也就安了心，乐得清闲，找到块没人的地方，寻了棵槐花树，小竹榻一放，一睡一下午，数着季绍景的归期。

这一日，何清用过午膳，照例拈着把扇子往树下一躺，随着袭袭而来的热浪，眼皮越发沉重。

顾至诚正猫在房里喝果酿，忽然小厮来报宁大人来访，想起来前几日跟宁裴卿的约定，知道是来找他的。等他漱了口匆匆跑到正厅时，他大哥早陪着宁裴卿说了半天的话。

顾至诚咳了声，理好衣襟，在下首正襟危坐，一盏茶喝完，装作漫不经心道：&ldo;大哥，上午新送来许多账本子，堆的太高，无须处理吗？&rdo;

宁裴卿一听，也道：&ldo;既然有事，那下官便先行…&rdo;

&ldo;别别别，宁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快就走怎么行。&rdo;顾至诚站起身来，不顾自己大哥凶狠的眼神，乐呵呵道：&ldo;大哥忙，我得闲啊，不如就由我陪着宁大人去随处逛逛！&rdo;

&ldo;日头这么烈，逛什么花园子。&rdo;顾至礼瞪了弟弟一眼，见宁裴卿并没拒绝，反而点头应下，愣了片刻，只好道：&ldo;宁大人若有兴趣，逛逛也好。&rdo;

话没说完，人已叫顾至诚带了出去，顾至礼轻叹一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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