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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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只是近日来长安城里多了些乞儿，卫青随我一路走，眉头不解，最后见到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为了一块已经发霉的饼打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摸出衣兜里几铢钱便要上去给。我倒也未拦着，只待他回来后，说道：&ldo;明日你再来，给那孩子钱，看他还会不会再要。&rdo;

他一时不解，我笑道：&ldo;明日试试不就知道了？&rdo;

第二日，红玉将将布了晚膳，元升进殿道：&ldo;大人，卫青在殿外……&rdo;

我搁了筷，&ldo;让他进来吧。&rdo;

卫青甫一进门，就哭起来，跌到我的案边：&ldo;韩大人，那个孩子，他……他……&rdo;

话也说不出口，哭成了个泪人儿。

我淡淡道：&ldo;他死了。是不是？&rdo;

&ldo;嗯……&rdo;

&ldo;知道为什么吗？&rdo;我让红玉拉他坐过来，给他擦净脸。

想来是极伤心，哭的打嗝儿，呜咽咽的回道：&ldo;卫青不知道。&rdo;

&ldo;不知道？呵呵……若我告诉你，是你给的那几铢钱害得他丧命，你信是不信？&rdo;

卫青圆睁了眼，结结巴巴：&ldo;是我么？原是我害死他的么？&rdo;说着又哭起来，&ldo;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着……&rdo;

&ldo;哭什么，人都死了，你还能把他哭活？明日再出宫一趟，好让你看明白，你若领会了这个理儿，那孩子就不白死了。&rdo;我让红玉添了副碗碟，让卫青在玉堂用了饭才让他回去。

次日，我刚醒，红玉便说：&ldo;天还未明卫青就在玉堂外面候着了，眼下都等了半个多时辰。&rdo;

我笑道：&ldo;脑袋不会转弯的，做错了事，自然该罚。&rdo;

直到又过了一个时辰我才出宫去。卫青低着头跟在后面，咬着嘴唇，看样子好似受了极大委屈。我不禁在心里暗笑。

到了街角，还是前天的一群小乞儿。为了路人丢下的一个馒头厮打起来。

我侧侧身对卫青道：&ldo;看见了么？便是路人随手丢下的也能让他们不顾死活，你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拿钱给那个孩子，他回去以后还能活命么？&rdo;我伸伸手，元升递了弹弓过来和一粒金丸，我瞄了墙角一只啄食的雀儿打过去，又招手指向那堆乞儿，&ldo;小孩儿，去把我打的那只雀儿捡过来。&rdo;

那些孩子面面相觑，只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孩子去捡，回来后，把金丸也递上。元升接了雀儿，我笑道：&ldo;我只要鸟儿，这打鸟的珠子不要，你若想捡便捡去吧。&rdo;

回去时，我问卫青：&ldo;知道么？不论做好事还是做坏事，总得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挑不出错处来，现在，那些没有捡到金丸的孩子，最恨的，便不是那个捡了金丸的孩子，而是他们自己了。是以那个捡了钱的孩子也不会有人去打他了。可若你那般，那个孩子在人眼里好似平白捡了个天上掉下来的饼，哪有不招人眼红、不招人去抢的理？所以，你便是做好事也会弄巧成拙。明白了么？&rdo;

卫青立在原地怔然半晌，我把手里的弹弓给他，示意元升给了他一把金丸。

他看看手里的金丸，复又望望那些孩子，却把弹弓收起来，缓步走去，将那些金丸一个个分了分。

回来后却微微仰了头对我道：&ldo;韩大人的话自然是不错，可卫青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些孩子只要细心教化，也没有什么大jian大恶之心……&rdo;

我听了也不由一怔，好一个卫青，竟说什么&ldo;举头三尺有神明&rdo;，小小年纪竟真如此心荡如山，乾坤浩然。于他，只怕任何权谋之术也不堪用。我教他权术，本是让他提防周边jian恶之人，现看来却也是多此一举。

或许，不用权谋之人，却也不惧权谋。坦坦荡荡，疏朗清举，自是神明佑护，安福享永。

我微一笑，也罢……刘彻身边留着他也好，兵法亦云：以正合，以奇胜。刘彻身边不乏谋臣，而卫青一副心肝澄澈剔透，朝堂上也缺不得这样的人。

回了宫里，红玉就迎上来低声道：&ldo;大人回来了，皇上在竹巷呢，看似有些不大高兴。&rdo;

我看着元安也在玉堂，便问道：&ldo;皇上因什么事烦心了？&rdo;

元安摇摇头：&ldo;皇上不让跟大人说。&rdo;

&ldo;得了，我自己问，你们送些点心和酒水到竹巷去。我去换件衣裳就去。&rdo;

不过刚过了端午，天热得很，我极快的洗了澡打着哈欠往竹巷去，刘彻趴在案上睡着，眉间微微蹙着，我伸手抚平，却是刚一碰他便睁了眼，眼神有些迷蒙的空荡感：&ldo;你来了？&rdo;说完便扑过来把我压在身下吻住唇。

我趁着喘息的当儿道：&ldo;我出宫了一趟，又困又乏，想睡一会儿，你别……&rdo;

他指尖轻轻在我背后挑开衣带，伸手在我腰间摩挲，我极怕痒，扭着腰躲他，他却不似平日嘻哈，依旧脸色深重，我捉住他的手，舌尖在他脖间留下一道水印：&ldo;怎么？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这般不开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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