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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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白刚不便多说，赶紧去了他的工棚。土坯墙，苇子顶，两间低矮的小屋，里边住着四五个人。屋子里除床铺外还堆满了化肥种子，连墙上也挂满了大袋小袋大包小包各种菜的种子。这里老鼠多，怕被咬坏，全都高高地上了墙。屋里虽乱，但还洁净。尤其是靠南面窗户的一角，还有一张三屉桌，上面干干净净，铺满了图纸，这里就是白刚的独立阵地。他指了指这些图纸说：&ldo;这就是我们设计的草绳机电气化的图纸，我是外行，张强云对机械懂点，也是瞎琢磨。你是内行，咱们一块儿琢磨琢磨，我觉得准能成功。&rdo;白刚说起来满有兴致，一边说一边察看王雅兰的脸色，王雅兰不动声色，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白刚想这就有门儿。他本来可以让王雅兰和他在这里一起画图纸，菜园有事还可以照顾。但在这个特殊世界里，一般情况下禁止男女接触，在人们眼皮底下两人老在一起有人说三道四会洗不清，想了想还是到草绳厂合适。他把图纸卷了卷，拿了必要的工具去了草绳厂。

《从囚徒到省委书记》禁地26（4）

在一间放工具的屋子里，白刚客气地让王雅兰坐下，把图纸摊在她的面前说：&ldo;你是内行，画个正式的设计图吧！&rdo;王雅兰说：&ldo;不会！&rdo;白刚早有思想准备，知道她会推辞一番的：&ldo;你是学工的，能不会画图吗？&rdo;王雅兰板着脸说：&ldo;就是不会！&rdo;

白刚觉得一路上谈的情况还算好，她能没有一点感触吗？自己只要对她尊重些她会承担这一工作的。在社会上表示尊重可以叫声同志，但这里不允许。为表示亲近，他觉得叫个雅兰总可以吧！便笑了笑向她靠近说：&ldo;雅兰！……&rdo;王雅兰迅速扭转身子，十分警惕地往后一闪：&ldo;你要干什么？别碰我！&rdo;

白刚想不到一个雅兰倒给自己带来了挑逗的嫌疑。虽然碰了钉子他觉得还是要说服她，便很客气地说：&ldo;我知道您是一个大厂矿的工程师，画图那不是小事一桩吗？&rdo;白刚看了看附近没人，便小声说：&ldo;知道您年纪轻轻便是技术上的顶梁柱，其实就是对您现在的表现不少人也还是很佩服的。那天我参加会以后就觉得女人中能有这样的人，真不简单。&rdo;王雅兰挑起了眼皮，斜着眼珠看了看他，眼光里充满了困惑。这话是真情还是圈套？她受的骗太多了，包括新婚不久的丈夫都背叛了她。到了这个像狼一样的世界里，对于一个突然闯入她生活中的陌生男人，她怎敢轻易相信呢？心里七上八下翻腾个不停。

&ldo;怎么样？你帮着画画吧！&rdo;白刚又说话了。她还是那句话：&ldo;不会！&rdo;白刚觉得将她一军，她可能就不好意思拒绝了，便说：&ldo;您这不是开玩笑吗？一个挺直爽的人，怎么说起瞎话来了？&rdo;谁知这下更把她逼到绝路上去了，冷冷地甩出了一句话：&ldo;会也不画！&rdo;

白刚非常失望，但马上又换了一个角度：&ldo;我们和两个队长好说歹说才把你从禁闭室里要出来，你知道我们担多大风险？你要不干，我们和队长们怎么交待？&rdo;

其实王雅兰对白刚也在偷偷观察，注意到这个中年汉子不像是个玩弄花招儿，善施阴谋诡计的人，对他的话也就有几分相信了。但仍没回心转意，只是态度不那么强硬了：&ldo;你要觉得为难，还把我送回禁闭室，就没你的责任了。&rdo;

&ldo;唉，你看我是那种人吗？&rdo;白刚说。觉得不能老在这里磨嘴皮子了，还有许多事要干，而且老在说悄悄话，也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看来一时她也是不会转变的，&ldo;你要实在不干，这样好了，你就在这屋里坐着，守着图纸。可有一条，你可别出去乱走。这样行吗？算我求你了。&rdo;白刚的眼睛一直盯着王雅兰，眼光里充满了期待。他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困难。王雅兰第一次正面抬头看了看白刚，迟疑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ldo;好吧！只当我在这里关禁闭。&rdo;

第二天白刚来接她，她默默地跟着走。但是到了工地她还是不画图。虽然不画，但说话的声音柔和多了，神情也没有了敌意。白刚觉得还是有转机，并不着急，只是和气地说：&ldo;不会画，你看看行不？提提意见。&rdo;王雅兰说：&ldo;看不懂！&rdo;白刚说：&ldo;哪里看不懂你就问，我告诉你。&rdo;为缓和气氛，他笑了笑，然后幽默地说：&ldo;你总不会说，我不会问吧？&rdo;说得王雅兰也笑了：&ldo;真拿你没办法。&rdo;可是她马上又把笑容收敛了起来，仍是板着脸：&ldo;可是咱们说好，我是只看不画。&rdo;

尽管她把笑容很快又收了回去，但是有这一笑，白刚便放心了，这是难得的一笑啊！也可能是自从她打成右派以后的第一次笑容吧！有这一笑，说明她情绪中那对立的坚冰已开始消融，她心灵中那关得死死的闸门已经开启。这样才可能和她正常地对话，才可以进行理智的探讨，感情的交流。

果然，由看图到征求她的意见，交流一些设想，到试制模具，到进行试验，她出了不少力。原来电气化的倡导、创意主要是张强云搞的，但他设计的只是不规范的草图，后来全部的设计、画图王雅兰又都重搞了一遍，但她绝不出头，一切和领导交涉和制造部门联系还都是张强云出面。具体的操作实施便落在了白刚、王雅兰身上。王雅兰虽不愿出面，但人们也都看到了她是出了很大的力。于是王雅兰干活了，王雅兰转变了，成了这个世界里的一大奇闻。尤其是妇女队的领导，卸了一个大包袱，去了心中的一块病，真是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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